挨個查路引、問去處,有的還被故意刁難,要討些規費,堵在門口半天過不去。
唯獨林硯這輛馬車,車伕只笑著喊了一句:“軍爺,車裡是新科舉人回鄉。”
守城老兵臉色瞬間就變了,立馬收起嚴肅的模樣,探頭看見車廂裡端坐的林硯,連忙擺手放行。
客氣得不行:“舉人老爺回鄉,不用查驗!快過快過!”
連路引都懶得看一眼,直接放行。
路邊所有被攔著刁難的人,全都看在眼裡,心裡五味雜陳,羨慕、慚愧、落差全都有。
真是一朝中舉,不用多說什麼,走到哪裡都有體面、有特權。
一路往前行,官道上的挑夫、貨郎、趕路的百姓,但凡聽說車裡是十六歲考中鄉試第八名的少年。
全都主動靠邊站住,躬身避讓,不敢跟馬車並行,遠遠探頭觀望,低聲誇讚不停。
路過沿途驛站,驛丞老遠看見馬車,親自跑出來站在路邊拱手迎接,非要送熱茶點心。
還說以後林硯上京趕考,路過驛站吃住全免,就為了結一份人情。
林昭客氣婉拒了。
林硯坐在車裡,神色平平淡淡的,別人討好也罷、恭維也罷,一點不驕不躁,沉穩得不像十幾歲的少年。
他靠在車壁上,心裡格外踏實。
來時步步小心、如履薄冰,生怕半點差錯毀了前程。
如今懷裡揣著蓋著布政司大印的舉人喜報,薄薄一張紙,卻比什麼都重,徹底改寫了他的前路。
他腦子裡想著家裡的人。
姨娘肯定天不亮就守在灶房,小火煨著他愛喝的湯,日日盼著他回家。
老太爺定然早早讓人打掃好了祠堂、備好了香燭。
王夫人這些天也定然忙前忙後,應酬待客,撐著林家的門面。
馬車越往前趕,路邊的景色越熟悉。
老田埂、老槐樹、鄉間小土地廟,一幕幕都是他熟悉的模樣,離家是越來越近了。
李秀才扒著車簾看得熱鬧,回頭笑著道:“快到家了!再走兩個時辰就進開封城!”
林昭伸了個懶腰,溫聲道:“等我們安頓好,我讓車伕送你去渡口,走水路回鄭州更快。”
李秀才連連擺手,一臉誠懇:“不用不用!我必須親眼把林相公送回府上,親眼見見林府光景,回去也好跟家裡人好好長長見識、說道說道!”
日頭升到頭頂,金光鋪地,馬車穩穩駛入開封主街。
一進城,整條街的熱鬧全都衝著馬車來了。
往日車馬穿行,沒人多看一眼。今日林硯的馬車一過,整條長街都慢了下來。
。賀道手拱口門在站都全,櫃掌的樓酒、坊書、莊緞綢邊街
;氣福沾來過送要非,跑車馬著追,餞心點著捧二小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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