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站在廳中,從容拱手回了一圈禮。
脊背筆直,神色平靜,沒有半點少年得志的張揚。
最先上前的是綢緞莊東家,手裡提著兩匹上好雲錦。
“林舉人年少有為,前程必然大好。”“這兩匹綢緞是小店一點心意,還望您收下。”
林硯微微欠身道謝,讓青竹上前收好禮物。
舉人中舉,全城的富戶都會登門,這些只是商賈,往後還有鄉紳等。
緊隨其後的是城西糧鋪掌櫃,手裡捧著一匣精緻山珍乾貨。
懷裡還揣著一封銀票,說話格外懇切客氣。
“四公子常年苦讀勞神,這些乾貨最是滋補身子。往後府上米麵糧油,只管去我鋪裡拿,分文不要。”
林硯笑著擺手推辭:“掌櫃太客氣,家中日用足夠,不必這般破費。”
糧鋪掌櫃連連拱手,執意要送這份人情。
“四公子日後上京趕考花銷大,些許東西不值一提。只求四公子莫要嫌棄,收下小人這份心意就好。”
再之後,是做牙行生意的老闆,為人精明利落。
“林舉人如今是咱們開封府難得的人才。往後置辦田產、打點雜事,您隨時吩咐,我定然辦妥當。”
林硯一一笑著應付,待人分寸剛好,不冷也不熱。
眾人都覺這林家小舉人不虧是出身讀書人,渾身氣場已有風範。
這些人也識趣,東西放下,熱絡幾句就告辭離開,知道林硯一路車馬,需要多休息。……
次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天邊透出一點灰白,林硯就醒透了。
院子裡的麻雀早就醒了,落滿樹枝,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聲音透過窗紙傳進屋裡,熱鬧得很。
他沒偷懶賴床,在床上靜靜坐了會兒,抬手披上外衫。
門外廊下,青竹早就老老實實站著等他了。
見林硯出來,青竹連忙低下頭,小聲回話:“公子,您昨晚寫的拜帖,我連夜讓人送到顧夫子府上了。
顧府的孫伯傳了夫子的話,說您今兒啥時候過去都行,夫子一整天都在家等著您。”
林硯輕輕點了點頭,回身進屋換衣裳。
這身石青長衫是前些日子大哥林昭特意找好料子,花錢找人量身定做的,尺寸剛好,裁剪得利落,穿上身格外精神體面。
他對著銅鏡攏了攏衣裳,梳好髮髻,又低頭核對桌上備好的謝師禮:
一罈放了好些年的狀元紅酒、一塊溫潤好用的端硯、兩包剛摘的雨前新茶,還有他熬夜寫的親筆感謝信。
四樣東西樣樣齊全,擺放得妥妥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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