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等開春、等四少爺進京、等他再登金榜,林家的門楣,定會更上一層樓,所有人的日子,都會跟著水漲船高。
只要林硯在,林家的盼頭,就永遠都在。
……
離動身進京還剩五天。
林硯在清芷院書房裡慢慢分揀路上要帶的書卷。
青竹輕步進門,左腿落地時微微跛了一下,嘴角原先磕碰留下的血痂掉得只剩淡粉一道印子。
他躬身回話:“公子,老太爺請您去松鶴堂一趟。”
林硯放下手裡的古籍,順手理平衣襟,往外走時目光在青竹腿上一停,沒多問,抬步走了。
松鶴堂院門半掩著,他輕叩兩聲,裡頭傳來老太爺慢悠悠的嗓音:“進來。”
屋內地龍燒得滾燙,暖意裹住全身,把深秋的寒氣隔在外頭。
老太爺穩坐太師椅,烏木柺杖橫擱膝頭,手邊小木案擺著好幾封封得嚴實的銀票。
瞧見林硯,沒有多餘客套,開門見山就問:“進京的官道路程,都打聽妥當了?”
“問過大哥,全程走通衢官路,二十多天就能到京城。”
老太爺微微點頭,伸手把幾封銀票往桌沿推,跟遞一杯茶水似的自然:“你自己開藥鋪掙的銀錢留著,到京城應酬打點用。這是我單獨給你的,貼身收好。”
林硯瞥了眼厚厚一沓封袋,出聲推辭:“爺爺您留著自己養老就行,我手頭有積蓄。”
“你有是你的,我給是我的。”
老太爺直接打斷,語氣帶著老人獨有的不容反駁,“我攢一輩子私房養老錢,不給自家孫兒花,難不成帶進土裡?”
話說得硬邦邦的,半點軟和話沒有。
林硯望著脊背挺直、說話直來直去的老人,他知道老人的想法。
世界就是這樣,你嘴裡喊著親熱,說疼說愛,結果錢一分都不捨得花,那都是虛假。
他不再推拒,伸手拿起銀票封袋,妥帖揣進內層衣襟,躬身應聲:“孫兒收下了。”
老太爺這才舒心嗯了一聲,端起粗瓷茶盞抿了一口,望向窗外淺淡天光,緩緩開口:“此番進京備考,你自個兒估量,有幾分把握?”
“五分。”
“餘下五分變數在哪?”
林硯細細思索,如實回話:“考題合不合行文路子、閱卷考官各有偏好,同期士子又不乏天資出眾者,處處都是難以把控的意外。”
老太爺臉上難得浮起一點淺淡笑意,轉瞬又壓下去。
“難得你踏實本分,不誇大自滿。我活六十餘年,見太多少年人前滿口十拿九穩,真進了考場,半點定力都撐不住。”
話音微微沉下:“爺爺只囑咐你一句,無論此番結局好壞,心性萬萬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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