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管事劉叔進來稟報:“夫人,綢緞莊、糧鋪、牙行的幾位掌櫃,都遞了拜帖,想拜見四少爺,送上些路費盤纏。”
王夫人略一思索,直接擺手:“回絕了吧。就說四爺潛心備考,不便應酬。心意我記下了,等他春闈考完歸來,咱們林家再登門回禮。”
劉叔領命退下。翠屏站在一旁,心裡暗自感慨。
換做從前,這些商戶財主登門,夫人必然熱情款待,生怕得罪生意夥伴。
如今林家有了四少爺的功名撐腰,底氣十足,壓根不必再看商戶臉色。
她忍不住小聲提醒:“夫人,這般回絕,幾位掌櫃怕是心裡不快。”
王夫人淡淡一笑,她現在真切感受到了舉人的好處,即使自己只是嫡母,那些往常要笑臉相迎的人,如今完全翻過來了。
她繼續翻看清單,口中不鹹不淡,完全不在意:“不快便不快。如今咱們不需要攀附商戶。現在收了他們的銀錢,日後硯哥兒入仕,容易被人詬病鑽營。
等他金榜題名那日,想巴結咱們的人,多得數不過來,不差這幾家。”
這話一齣,翠屏瞬間恍然,打心底佩服夫人的眼界格局。
很快,這事傳遍了整個林府。
所有下人都清楚,如今府裡所有事,都要圍著四少爺的春闈讓路。
有親戚在外的下人,全都提前捎信,讓家人近期別來串門探親,免得打擾四少爺溫書;
灶房重新核算採買賬目,專門留出一筆銀子,用來置辦四少爺路上的乾糧吃食。
後院井邊,兩個小丫鬟一邊晾衣服,一邊小聲嘀咕。
“聽說四少爺要是春闈高中,咱們全府還能再領賞錢!”
“何止啊!若是中了進士,咱們府門第徹底抬起來,往後咱們的月錢都能漲!”
“那可得好好盼著四少爺高中!四少爺好,咱們所有人的日子才能越來越好。”
眾人所想,皆是如此。
王夫人一邊打理瑣事,心裡也自有盤算。
她特意安排林昭一路護送林硯進京,就是想借著千里路途,磨合兄弟情分,讓兄弟之間情分更深。
林家日後一商一仕,林硯走仕途撐門第,林昭守家業管生意,兄弟同心,家族才能長久興旺。
至於其他幾個庶子,則依然被打壓著,想靠近林硯的院子都要經過她點頭。
如今林昭正在商談的婚事,原本門第堪堪匹配,就因為林硯少年舉人的名頭,對方已然抬高期許、鬆了口風。
想到這裡,她叫來管事,吩咐道:“告訴大郎,此番進京的車馬、盤纏、隨行物件,全部由他親自清點核對,一路上的大小瑣事,全權交由他打理。”
管事領命而去。
天色入夜,清芷院的書房依舊亮著燈火。林硯坐在案前靜靜翻書,窗縫鑽進來的夜風,吹得燭火輕輕晃動。
青竹輕手輕腳推門進來,端著一碗溫熱的安神茶,輕輕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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