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不再多言,腳步乾脆,快步離開了院子。
午後日頭西斜,府裡的安穩沒持續多久,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林硯的大姐林婉。
一頂軟轎穩穩停在二門外,兩個穩妥婆子小心攙扶著她下來。
如今她懷有身孕,肚子已經很明顯,穿一身寬鬆的藕荷色衣裙,走路遲緩,全程一手扶著腰,步步小心。
趙姨娘在廊下遠遠看了一眼,沒上前打擾,只吩咐丫鬟備好點心熱茶,便轉身回了灶房,把空間留給姐弟二人。
林硯見狀,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走近時刻意放慢腳步,先看向她隆起的小腹,輕聲喊:“大姐。”
林硯一齣現,林婉腳步頓住,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伸手緊緊攥住林硯的手腕,指尖微涼,抓得格外用力。
“四弟,你可算回來了。昨日城門口人山人海,我想去接你,宋家所有人都攔著我,怕人多衝撞孩子。
我硬生生忍到今天,說什麼也要親自過來見你一面。”
林硯小心扶著她走到廊下石凳坐下:“快歇歇,慢慢說。”
林婉坐下後長長鬆了口氣,抬眼細細看著他,語氣滿是心疼。
“你長高了,也瘦了,眉眼比從前硬朗太多。”
她低聲繼續道:“我心裡清楚,現在宋家上下、外頭所有親戚敬我讓我,根本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出息了、成了狀元欽差。”
說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沉默許久,終於把壓在心裡多年的話講了出來。
“四弟,我知道我娘以前做的那些錯事,我全都清楚。”
“小時候你住偏僻西角院,吃粗糧、穿舊衣,冬天缺炭火、夏天沒涼蓆,日子過得多苦,我都看在眼裡。”
“後來你一路考中秀才、舉人、狀元,她才表面對你客氣,裝出體面樣子。我私下替你高興,卻一直不敢問你,是不是還記著當年的委屈,也不敢替我娘求情。十幾年的苦,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揭過去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酸澀,接著說道:
“可我後來慢慢發現,我孃的嫡庶偏見,不止針對你一個人。”
“前段時間我回林家,見了林陽。他性子靦腆,看見我也只是低頭問好,半點精氣神都沒有。”
林婉攥緊手裡的茶碗,指尖泛白,“他也快二十了,婚事一直定不下來,不是沒有好人家,是我娘故意刁難阻攔。
她覺得林陽不好掌控,不願讓他娶體面人家的姑娘。”
“這些年林陽在府裡過得壓抑,不愛說話,不愛湊熱鬧,整日悶在小院裡,看著實在可憐。”
“我這才明白,我娘心裡那道嫡庶的坎,從來沒過去。
只不過你如今位高權重,她不敢再欺負你,府裡其他庶出的孩子,還在受她的偏見拖累。”
林婉抬頭看著林硯,眼裡滿是忐忑。
“我今天來,不是替她求情、不是讓你原諒她。我就是想跟你說,所有內情我都清楚,我從來沒有裝傻不知道。”
。子穗籠燈吹輕輕風晚有只,靜靜安安裡子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