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敬遠嗓子乾澀沙啞,藏不住心裡的慌亂,語速飛快急忙辯解:“大人!草民實在不知情!
船雖是我的,貨物是趙家管事臨時託我裝的,我只管行船跑水路,裡面別的內情我一概不清楚!”
他話說得流利順當,明顯是整夜翻來覆去在心裡背稿子,一心只想把自己摘乾淨,大禍臨頭還硬著嘴,抱著僥倖打算矇混過關。
林硯不接他這套推脫的說辭,從容從袖袋抽出一張紙,上前平鋪擺在桌面上。
這是碼頭老苦力鄭三的親筆供詞,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六月十七,東關碼頭夜裡私運貨物,趙家管事借用劉敬遠名下貨船轉運私鹽,當夜還拿走碼頭登記底冊,沒有官鹽引票,半點合規憑據都拿不出來,證據確鑿。
劉敬遠目光掃過紙上文字的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呼吸一下子亂了,心裡那點僥倖直接碎得一乾二淨。
林硯不慌不忙把供詞摺好收進袖子,一句一句往要害上逼:“孫茂才怎麼私下聯絡你,什麼時候定下隱秘泊位,深夜又是如何卸貨,老老實實交代。”
劉敬遠垂著腦袋,胸口劇烈起伏,心理防線徹底垮掉,再也硬氣不起來。
“是孫管事找人捎口信過來,叫我六月十六深夜把貨船停靠碼頭最東邊的隱蔽泊位,夜裡不許點燈,船上水手全部撤走,不留一個人……”
“只是一句口頭傳話,就讓你夜裡泊船、熄燈清人,偷偷摸摸幹活。”
林硯聲音依舊平穩,卻把他所有退路堵死,“你常年在碼頭討生活,規矩門道全都懂,這般反常的做派,你豈能當真以為是普通貨運?
你心裡明明知道貨物有鬼,只是故意裝糊塗,存了僥倖心思。”
一番詰問,說得劉敬遠啞口無言。昏暗的小屋安安靜靜,只剩下他粗重慌亂的喘氣聲。
這時呂明抱著一隻小木匣走了進來,輕輕放到桌角,掀開匣蓋。
一疊泛黃老舊的賬冊安放在匣子裡,最上面一頁紙角被火燒得捲起來。
雖說略有破損,炭筆記下的日期、貨量數目依舊看得一清二楚,一萬二千石私鹽的記錄,鐵證擺在眼前。
劉敬遠眼睛死死盯住賬冊,渾身僵住,如同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林硯把賬冊輕輕往他跟前推了推,沉聲跟他講明利害:“單單五千石私鹽,依照本朝律法,抄家流放都是定下來的刑罰。
你的船號登記在冊,過秤底冊留有記錄,鹽運司存檔和你的船引完全對不上。
人證物證全都齊全,不管你招不招,罪名早就跑不掉。”
劉敬遠嘴唇不停哆嗦,下嘴唇被牙齒咬出深深的牙印,依舊垂著頭死扛不肯開口。
林硯話鋒一轉,恩威並施,給他指出生路:“如今手上證據,不光能定你的罪,順著線索還能把背後主謀一窩端。
你要是硬扛到底不肯吐露實情,全家老小都要跟著受牽連;
若是老老實實坦白,配合官府查案,我可以據實上奏,給你減輕罪責,免除家眷連坐。”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反覆攥緊又鬆開,來回掙扎,是絕境裡最後的權衡和僥倖。
劉敬遠終於慢慢抬起頭,飛快瞟了林硯一眼,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一點可以賭一把的破綻,可看見的只有公允沉穩,沒有半分徇私的餘地。
熬了一整夜撐起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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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記點一留不,押畫字簽我讓不程全,貨裝船上夜半事管家趙,岸靠裡夜,走撤部全人上船把我……信傳中暗人派天三前提才茂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