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徹底超出了他的預料,直接把人砸懵了。
“哐!”
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震得杯底直響。程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青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壓了半天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三個月三百萬?!”
他聲音發顫,明顯是徹底破防了,“咱們揚州鹽商半年的明面流水,都不到這個數!”
“我知道湊得吃力。”趙玉堂異常平靜。
“你知道你還敢應下來?!”
程贏往前一步,眼神銳利盯著他:“是欽差逼你答應的,還是你自己打算拿我們所有人的家業,換你趙家平安?”
趙玉堂眼神坦蕩,沒有躲閃:“我若是想賣了你們自保,今晚根本不會過來跟你說實話。”
程贏胸口怒火翻騰,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趙玉堂話說得好聽,可這口大鍋已經扣在所有鹽商頭上。
漂亮話全讓他說了,出錢背鍋的卻是所有人。
可他不能當場撕破臉,一旦鬧掰,多年抱團的鹽商同盟,當場就散架。
他強行壓下情緒,重新坐回原位,語氣帶著壓抑的無奈:“今天他敢要三百萬,明天就敢要五百萬。
我們把柄全在官府手裡,這就是無底洞。今天割肉,明天剝皮,你真打算一輩子被拿捏?”
“你換個角度想。”
趙玉堂沉聲道,“今天來查鹽務的如果不是林硯,是戶部、都察院、鹽運司的人,你我還有活路嗎?”
程贏瞬間語塞,說不出話來。
“戶部來人,貪錢為主,我們破財還消不了災;都察院御史過來,先抓人抄家,根本不給申辯機會;鹽運司自查,官商勾連,只會把我們啃得一乾二淨。”
趙玉堂看得通透:“林硯下手狠,但他只求財,不要人命。說到底,我們還有活路。”
程贏沉默許久,心裡又氣又無力。
“周萬山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程贏開口問道,“那個人脾氣火爆,一點就炸,聽見要攤這麼多銀子,鐵定當場翻臉大鬧。”
“所以我第一站先來你這裡。”
趙玉堂心裡算得明白,天塌下來,得先讓家底最厚、最沉得住氣的人頂住。
只要程贏點頭穩住局面,就憑周萬山一個人,再鬧也翻不了大浪。
“只要你程家先扛住,大局就穩得住。剩下一個周萬山,掀不起風浪。”
程贏眯起眼,盯著他:“趙家準備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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