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喧鬧盡數褪去。
兩人面對面站定,一方紅蓋頭隔在中間,朦朧溫柔。
林硯穩穩躬身,韓清芷微微彎腰,動作同步對稱,分寸恰到好處。
簡單一拜,從此名分落定,結為連理夫妻。
“禮成!送入洞房!”
司儀高聲唱喏,院裡賓客瞬間鬨然道喜,熱鬧聲再次鋪滿庭院。
林硯伸手穩穩牽住韓清芷的手腕,穿過滿堂人群,往後院清芷院走去。
新房早就收拾得妥妥當當。
窗欞貼滿雙喜,門簷掛著紅綢,院裡屋內全鋪紅毯,喜慶濃郁。
沿途下人全都垂首含笑,安分守禮,沒人敢隨意張望打擾。
進了新房,林硯小心扶著韓清芷坐在拔步床沿。
床鋪鋪得厚實柔軟,被褥整齊,上面擺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是提前備好的撒帳吉物,圖個圓滿吉利。
大婚喜宴過半,林府院裡熱鬧正盛。
三十幾桌酒席從正堂一直襬到廊下,賓客滿座,杯盞碰撞、說笑喧譁不斷,滿眼都是紅火喜慶的模樣,看著圓滿熱鬧。
林硯換了一身方便敬酒的常服,從後院緩步走出,站在廊下掃了一眼全場。
腳步微微一頓,心裡瞬間生出鮮明對比。
去年他狀元歸鄉,整個開封的鄉紳官員、文人名流擠破林家院門。
人人都是笑臉,能入席的全是有功名、有頭有臉的人物,巷子裡車馬擁堵,一席難求,場面極盡風光。
如今大婚之日,酒席依舊整齊,賓客也依舊坐滿庭院。
可仔細一看,在座的全是本族族人、街坊商戶、普通姻親。真正手握官身、身居高位的貴客,幾乎一個沒有。
世態向來如此涼薄,林硯心裡早就通透。只是親眼看著這份落差,心底還是生出幾分淡淡的感慨。
這開封府有權有勢計程車紳、名流,生怕被他這個落魄小官連累,連大婚都不願意上門了。
主桌的氛圍,更是不如往年半分熱鬧。
老太爺捏著茶杯的指尖微微發僵,目光掃過鬆散隨意的席面,眉頭悄悄蹙了一下,最後還是壓下情緒,低頭沉默喝茶。
老太太攥緊手裡的佛珠,靜靜坐著不說話,眼底把所有人情冷暖看得一清二楚。
滿院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林家,早已不復去年鼎盛,只是沒人敢當眾點破。
到嶺南去做一個縣令,那種地方,只能呵呵一笑!
那是重犯才會發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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