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著推了他一把,語氣溫和:“讓孩子說句吉利話。”
林硯站直身子,說得樸實真誠:“祖父祖母,今日大喜,你們只管安心吃喝,不用操心家裡任何事。”
老太爺嘴上輕輕一哼,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我一輩子操持家事,哪裡會在乎一場宴席的得失。”
老太太笑著打圓場,連連擺手,催著他去應酬別的桌。
林遠舟坐在主桌下首,臉上笑意昂然,心中盡是慰貼。
等林硯敬完禮準備轉身的時候,他才抬手虛抬酒杯。林硯立刻會意,舉杯輕碰,父子二人隔桌共飲一杯。
看著這個兒子,身材挺拔,容貌出眾,不由得心生感慨,還是趙夫人會生。
辭別主桌,林硯走到大伯林遠山的席前。
林遠山立刻起身,臉上堆著刻意的熱絡笑意,故意抬高聲音:“四侄新婚大喜,往後日子紅紅火火,事事順遂!”
話語說得熱鬧喜慶,酒杯碰得清脆響亮,眼神卻始終避開林硯。
家族往日的隔閡、暗地裡的權衡,兩人心裡都清清楚楚,大喜的日子,沒人撕破臉面,只用禮數維持體面。
林硯坦然飲酒,不多多說一句話。
旁邊二伯林遠水跟著起身,說話懇切:“四侄,外頭的虛名都是虛的。好好待媳婦,安穩過日子,才是最實在的根基。”
“二伯的話,侄兒記在心裡。”
林硯淡淡道,看的林遠水一陣恍惚,想再說點什麼來表示親近,然而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個侄子對他一向客氣有加,卻少了幾分親情之間該有的舉動。
兩杯酒盡,禮數週全,林硯轉身走向最遠的姻親席位。
他與兩個伯伯並沒有什麼感情,小時候因為是庶子的原因,並不招兩人待見。
小時候兩人連顆糖都沒有給他吃過,現在長大了,自然而然的就親近不起來。
林婉和宋彥辰夫婦端正坐著。
宋彥辰看見林硯走近,立馬起身,禮數做得滴水不漏,臉上掛著標準的客套笑容:“四弟大喜。”
看著恭敬周全,實則半點真心沒有。酒杯虛虛舉在半空,只是輕輕沾了一下唇角,敷衍的姿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林硯挑了挑眉,這態度很有意思啊,這是看他被貶官,就開始眼睛朝上了?
眼睛掃了一圈,卻發現宋家沒有其他人來,心中明瞭,看來這是宋家那位通判大人的態度。
他也不在意,剛要舉杯回禮,宋彥辰已經搶先開口找藉口脫身。
“四弟見諒,我還有別處應酬,先行一步。”
隨意虛碰一下杯沿,他帶著林婉對著主桌遙遙躬身行禮,從容起身離場,朝著巷口的馬車走去。
兩人步履閒散,看著淡然體面,心裡卻算計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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