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芷看了一眼外頭拳打腳踢、老者伏地痛哭的慘狀,身子輕輕一顫,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當即輕輕放下簾幕,安靜坐回車內,心口沉甸甸堵得慌。
她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這種事情。
車廂裡靜得落針可聞。
林硯眼底一片冷沉,外頭惡霸囂張、老者絕望、路人麻木的一幕幕,盡數落在他眼裡。
沉默幾息,他壓下心底翻湧的火氣,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半點情緒:“不用管,繼續走。”
呂明和青竹皆是微微一怔,卻不敢多問半句。
青竹揚鞭,馬車順著側邊小路,默默繞開了喧鬧的人群。
簾子關得嚴實,隔得開外頭的哭喊吵鬧,卻隔不住車廂裡沉沉的壓抑。韓清芷一路沉默,沒說一句話。
林硯靠在車壁上,心裡清清楚楚。
光天化日,官道大路,惡徒公然搶糧打人、欺凌老弱,肆無忌憚到了這般地步。
滿城百姓圍觀,無一人敢仗義出聲。
短短一眼,便知這柳城法度廢弛、亂象叢生。
他不是心冷不救人。
只是如今他尚未接印、未掌職權,無名無分,貿然插手,看似一時仗義,實則打草驚蛇。
窺一斑而知全豹,這柳城上下勢力盤根錯節,劣紳、惡吏、地痞相互勾連,根基極深。
現在出頭,非但鎮不住任何人,反倒會暴露自己。
今日所見的每一筆汙濁、每一樁惡行,他都默默記在心裡。
等他站穩腳跟、手握權印,這些年橫行鄉里、魚肉百姓的舊賬,他會一樁樁、一件件,盡數清算,絕不姑息。
車馬行至柳城城門底下,林硯微微抬眼,靜靜打量這座嶺南偏遠小縣。
城頭青磚老舊發黑,牆皮一塊塊斑駁脫落,常年風吹雨淋,到處都是破敗頹敗的樣子,半點規整氣象都無。
城牆根下守著兩名兵卒,模樣懶散至極。
一個歪著腦袋靠牆打盹,昏昏沉沉,半點精氣神沒有;另一個蹲在地上,百無聊賴捏著石子畫地混時辰,得過且過。
聽見外頭車馬響動,那打盹的兵卒才懶洋洋直起身來。
他眼睛很尖,先掃了一眼車上捆得整整齊齊的行囊,又落在一行人乾淨體面的衣履上,眼底立馬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抬手直接攔在路中。
“進城交錢,一人兩文。”
呂明先前看過路人進城,確實都是按人頭兩文繳納,想著是本地規制,便老老實實摸出幾枚銅板遞了過去。
誰料那兵卒捏著銅板,卻不往兜裡放,反倒斜著眼上下打量呂明,又瞥了一眼後頭的馬車,嗤笑一聲。
“兩文那是挑擔苦力、走路貧民的價錢,你們車馬齊全、行囊規整,還帶著女眷坐車,佔路佔地,怎麼能跟尋常百姓一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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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規的城柳是城柳,矩規的別是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