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晨的憑空出現,毫無徵兆,氣息雖已刻意收斂,但那混元道韻的自然流露,仍讓剛剛化形、心神尚在適應階段的趙公明悚然一驚。
他幾乎是本能地腳步一錯,迅捷無比地擋在了那三團靈雲之前,雙目炯炯,警惕地望向馮晨,周身清風環繞,隱隱結成護體之勢,雖知對方修為深不可測,但護持身後“妹妹”們的意念卻堅定無比。
看到趙公明這下意識的反應,馮晨心中非但不惱,反而愈發滿意,暗自點頭。
此子化形之初,面對未知強者,第一反應並非畏懼或交涉,而是毫不猶豫地守護更弱的同伴,這份赤誠心性與擔當,足見其品性純良,重情重義,正是他欲尋的弟子心性。
“這個弟子,”馮晨心中篤定一笑,“我收定了。”
他並未立刻開口,只是面帶平和微笑,靜靜看著如臨大敵卻又強自鎮定的趙公明,以及他身後那三團因他出現而略顯不安、微微波動的靈雲,周遭天地靈氣似乎也隨著他的心意,變得更為溫潤祥和起來。
見馮晨只是靜立含笑,周身氣息溫和圓融,並無半分殺伐凌厲之態,趙公明心中警惕稍減,但護持身後三朵靈雲的動作仍未放鬆。他定了定神,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朗聲道:“貧道趙公明,見過前輩。不知前輩仙駕降臨此島,有何貴幹?”
他雖初化形,靈智卻清明通達,深知能如此無聲無息、了無痕跡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此人之修為道行必定深不可測,遠非自己所能揣度,稱一聲“前輩”,既顯禮數,也合情理。
馮晨見趙公明雖戒備,卻仍能保持禮節,言語清晰,心中更添讚許。
他臉上笑意加深,開門見山道:“無需多禮,貧道乃東海逍遙島修士馮晨,道號芭蕉道人,此番前來,非為別事,只因天機感應,你與貧道命中有師徒之緣,故特來此島,欲收你入我門下。”
此言一齣,趙公明頓時愣住,眼中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愕然,隨即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他雖剛剛化形,尚未來得及遊歷洪荒,但“逍遙島馮晨”之名號,卻早已隨著其紫霄宮聽道、於巫妖紛爭中超然物外、以及不久前斬屍成就準聖等諸多事蹟,在天地道韻的流傳間有所耳聞。
這可是一位真正的頂級大能,道祖門客,準聖之尊!能拜入這般人物門下,是何等驚人的機緣!
趙公明心中激盪,幾乎就要立刻納頭拜師。然而,他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身後那三團因感受到他情緒波動而輕輕搖曳、傳遞出依賴與好奇意念的靈雲,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他臉上顯出一絲猶豫與不自然,斟酌著開口道:“前…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能蒙前輩垂青,收入門牆,實乃晚輩天大的福分,只是……”
他再次看向三霄所化的雲朵,眼神中充滿兄長的關切與責任,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只是晚輩尚有三…三位妹妹,與我同源而生,相伴至今,她們靈智已開,只是化形尚需時日,晚輩…晚輩既為兄長,實在難以獨自拋下她們前去拜師……”
趙公明話語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是希望馮晨也能接納三霄。
馮晨早將趙公明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見他心繫同伴,寧可冒著可能錯失拜師大能機會的風險也要為三霄爭取,對此子品性更是滿意。
至於三霄,雖按原本天機軌跡與他並無直接師徒之緣,但既然遇上,他又豈會放過這般天生地養、根基深厚的良才美玉?至於她們原本可能歸屬的通天教主那裡……
馮晨心中淡然一笑,機緣之事,各憑手段,自己搶先遇到並願收入門下,便是自己的緣法,與旁人何干?
他主修四象大道,包羅永珍,趙公明乃先天清風化形,天生契合風之法則,正屬四象範疇。
而三霄分別為金、碧、彩三色雲朵得道,雲聚水汽,變幻無方,其根本亦涉及水之法則與風之相佐,與四象中的風水二象頗有相通相合之處,納入門下傳道,並無滯礙。
見趙公明那副既期待又忐忑的模樣,馮晨不禁莞爾,直接點破他的心思:“你之猶豫,就是因這三個靈韻內藏的小傢伙?”
趙公明見馮晨一語道破,臉上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坦誠道:
“前輩明鑑,晚輩與三位妹妹自誕生靈智起便相依為命,在這仙島共參造化,晚輩既為兄長,自當為她們的將來考量,前輩乃得道真仙,若能…若能連她們也一併指點,晚輩感激不盡,縱使…”
馮晨未等他說完,便朗聲一笑,袖袍微拂,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善!此乃小事,既然你心繫同伴,孝悌之情可嘉,貧道又豈是吝嗇指點之人?這三個小傢伙,靈根深種,氣運綿長,與貧道亦有幾分緣法,待你拜師之後,她們便算作你之師妹,暫居逍遙島,待日後化形,再正式列入門牆,與你一同聽道修行,如何?”
趙公明聞言,大喜過望,心中最後一點顧慮頓消,連忙躬身長揖,聲音因激動而略帶顫抖:“晚輩…不,弟子趙公明,叩謝師尊厚恩!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說罷,他整理衣冠,神情肅穆,便要向馮晨行那正式的三拜九叩拜師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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