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的威信毋庸置疑,既然他已經做出最終決定,並且理由充分(燭九陰的預言反噬是關鍵),其他祖巫縱然有不同想法,此刻也只能壓下。
祝融、共工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想到燭九陰所說的“大恐怖”和未來召喚父神真身的無上威能,也只好點了點頭。
“是,大兄!”
“遵命!”
眾祖巫齊聲應諾。
盤古殿內的決策,決定了巫族在此次風雲突變中的立場——作壁上觀,專注自身。
洪荒大地上,巫族的擴張步伐並未停歇,而十二祖巫,則真正開始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那傳說中足以毀天滅地的至高陣法之中。
東海的風暴,暫時與他們無關了。
除了枕戈待旦又最終選擇靜觀的巫族,洪荒其餘頂尖大能,對於妖族此次傾巢而出、劍指仙庭的滅國之戰,亦投去了密切的關注。
崑崙山,玉虛宮深處,三清道人亦在論及此事。
太清老子盤坐於風火蒲團之上,手持拂塵,面色古井無波,眼神中卻帶著洞察世情的瞭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如同定論:“東王公的仙庭,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玉清元始天尊聞言,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固有的高傲與對“非正統”的排斥:
“哼!一群披鱗帶角、溼生卵化、不識天數的扁毛畜牲,一朝得勢,便只知窮兵黷武,掀起無端戰禍!看看這好好的洪荒天地,自他們與巫族爭鬥以來,被糟蹋成什麼樣子了!殺伐不斷,怨氣沖天,哪裡還有半分父神開闢時的清寧氣象?如今更是要行此滅道統、絕根基的酷烈之事,當真是一群只知道破壞的孽障!”
一旁的上清通天,雖不像元始那般將厭惡擺在明面上,但眉宇間也帶著對當下局勢的不滿與一絲因上次混沌之戰未能盡興而產生的鬱氣。
他介面道,聲音清越卻帶著銳氣:“大兄二兄所言甚是,如今的洪荒,確實被這幫傢伙攪得烏煙瘴氣,劫氣日深,妖族仗著新得天庭氣運,行事愈發霸道無忌。”
“那東王公雖也未必是什麼好東西,但如此公然滅人道統……哼!”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一聲冷哼,已道盡了對妖族此番霸道行徑的不認同,以及一種對混亂時局的煩躁。
老子聽著兩位師弟的話語,目光深邃,彷彿看透了更遠的未來,他輕輕擺動拂塵,語氣飄渺,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玄奧:
“且看他起高樓,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他微微一頓,聲音愈發平靜,卻蘊含著某種不可違背的天道至理: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興衰有數,盛極而衰,妖族如今固然勢大,氣運如烈火烹油,然其行事過於酷烈,殺伐過重,業力已深種。”
“這無邊的殺劫與因果,終有一日會如同潮水般反噬其身,今日他們滅仙庭,看似威風,實則是在那懸崖邊上,又向前多邁了一步。”
“總有一日,他們會為自己今日、以及過往的所有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此乃天道迴圈,非人力可違。”
老子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在玉虛宮中迴盪,他沒有直接批判誰,也沒有預言具體何時,但那“樓塌了”、“報應不爽”、“付出代價”的字眼,卻彷彿為妖族未來的命運,勾勒出了一幅灰暗的圖景。
元始與通天聞言,俱是沉默片刻,似在品味老子話語中那宏大而殘酷的天道至理。
縱然立場不同,看法各異,但對於“盛極必衰,因果迴圈”這一點,他們身為得道真修,心中亦是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