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天地間至陰至穢的匯聚點。
億萬年來,天地間一切汙濁、邪惡、陰晦之物,都會被天道牽引,最終彙集於此。煞氣、戾氣、死氣、怨氣、陰氣——這些在其他地方被視為不祥的東西,在這裡卻如同空氣一般尋常。
它們交織纏繞,瀰漫在血海上空,終年不散,將整片血海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霧氣之中。
那霧氣極為詭異,帶著一股濃烈的腐蝕之力,大羅金仙以下的修士進入此地,若沒有特殊的護身法寶,根本難以抵抗那霧氣的侵蝕——肉身會被腐蝕,法力會被汙染,甚至連神魂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那無盡的煞氣所侵染,逐漸迷失心智,淪為只知道殺戮的血海怪物。
便是大羅金仙,在這裡也要小心翼翼,不敢久留。
可馮晨不是大羅金仙。
他立於血海上空,負手而立,一襲青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些血霧、煞氣、戾氣、死氣,到了他身週三尺之處,便自動繞開,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屏障,他站在那裡,便如同海中的礁石,任憑風浪如何狂暴,我自巋然不動。
馮晨輕輕一抬袖,周身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便微微外洩一瞬,如潛龍乍現,瞬間震懾住周遭死寂的空間。
隨後,他身形凝立如松,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血海深處,靜待著什麼。
血海深處,幽暗無光,冥河老祖正盤坐於玄水寒潭之中,周身血海之力如潮汐般迴圈往復,正是他苦修本命神通的關鍵時刻。
忽然,那股若有似無的威壓穿透血海屏障,徑直傳入他的識海。
冥河猛地睜眼,眉心一道血光射出,穿透層層血海阻隔,向外探視,當看清虛空之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他眉頭微蹙,心頭雖生起幾分疑惑,卻也不敢怠慢,周身血光暴漲,整個人如一道血色長虹,應聲破水而出,穩穩懸浮於馮晨對面,隔著數丈距離對峙而立。
冥河老祖的聲音如同破鑼般嘶啞,又帶著血海特有的森冷,緩緩響起:“不知馮晨道友大駕光臨,來我血海這是非之地,究竟有何貴幹?”
馮晨嘴角微勾,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專程前來,無非是想與冥河道友做個交易。”
“交易?”冥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隨即追問道,“莫非道友手中的鴻蒙紫氣不要了,欲以此與本座做交易?”
提及“鴻蒙紫氣”四字時,冥河的聲音不自覺微微顫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瞬間爆發出濃烈到近乎貪婪的光芒。
鴻蒙紫氣,乃是成聖的根本根基!洪荒之中,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此等至寶,哪怕只是一絲機緣,都足以讓無數大能前赴後繼,任誰見了,都會心生貪念。
馮晨見狀,只是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心中卻暗自冷笑暗罵:這冥河當真是愚蠢至極!這鴻蒙紫氣縱然他如今用不上,但也絕不是他這種貨色可以覬覦的。
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找死!
冥河見馮晨搖頭,眼中的貪婪瞬間轉為冰冷與不耐,語氣驟然變得凌厲:“既然沒有,那便沒什麼好談的了,血海雖大,卻也容不下閒人,還請馮晨道友即刻離去,本座要繼續閉關修煉了!”
馮晨聽著這話,只覺一股氣意湧上心頭,險些被氣笑,這冥河果然是狂妄成性,都到了這種地步,還敢自稱“本座”?
也罷,既然他如此不識抬舉,那便正好給了自己一個理由,先將十二品業火紅蓮取過來,至於原本打算用來交易的血界,日後再說!
念頭一閃,馮晨眼中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微冷,語氣雖仍保持著客氣,卻已帶上了一絲威壓:“冥河道友,如此待客之道,恐怕不太妥當吧?”
冥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發出刺耳的嗤笑聲:“本座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何須向他人解釋?馮晨道友若是手癢,那便儘管試試!本座的元屠、阿鼻兩口寶劍是否鋒利,正好讓你領教!”
說罷,他周身殺氣暴漲,兩口血色寶劍虛影隱隱浮現,劍指馮晨。
馮晨見狀,眼中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凜然戰意,他深吸一口氣,負在身後的手悄然握緊,語氣斬釘截鐵:“好!那本座,倒要領教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