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冥河的攻擊雖然凌厲,卻一次都沒有打到馮晨,他的劍光明明已經斬到了馮晨身前,可馮晨只是微微側身,那劍光便擦著他的衣襟飛過;他的掌風明明已經封死了馮晨所有的退路,可馮晨只是輕輕一躍,那掌風便從他腳下掠過。
冥河感覺自己不是在與人戰鬥,而是在與一陣風、一片雲、一道影子戰鬥——看得見,摸不著,打不中。
戰鬥持續的時間很長,長得讓冥河感到絕望。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血海上空的戰鬥從未停歇,劍光與掌影日夜交織,轟鳴聲不絕於耳。
血海被攪得天翻地覆,血浪翻湧,煞氣瀰漫,方圓萬里的生靈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壓。
馮晨始終壓著冥河打。
不是那種碾壓式的壓制,而是一種溫水煮青蛙般的壓制。
他沒有一齣手就把冥河打得吐血倒地,而是不緊不慢地、一步一步地消耗著冥河的法力、耐心和鬥志。
他就像一隻貓在玩弄一隻老鼠,明明可以一口咬死,卻偏要慢慢玩,直到獵物精疲力竭、徹底絕望。
冥河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焦躁,再到後來的恐懼,再到最後的麻木。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出了多少劍,不記得自己受了多少掌,不記得自己流了多少血。
他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打不中馮晨,而馮晨每一次出手,都讓他傷上加傷,他的護體血光已經黯淡了大半,他的元屠、阿鼻雙劍上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他的肉身被打得千瘡百孔,他的法力已經接近枯竭。
半年。
足足半年。
冥河的雙臂已經痠軟無力,元屠、阿鼻雙劍重如千鈞,他幾乎握不住了,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血腥之氣。
他的雙眼之中滿是血絲,那原本血紅的目光此刻已經變得渾濁而黯淡,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終於明白,馮晨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屍準聖修為的傢伙,真正的實力恐怕遠超他的想象,這半年來,馮晨分明是在戲弄他——不,甚至連戲弄都算不上,只是在陪他玩玩而已。
若是馮晨一開始就拿出全力,他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可明白得太晚了。
馮晨看著冥河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終於失去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玩夠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抬,一道玄黃之光自袖中飛出,迎風便漲,轉眼之間便化作一座小山大小的巨印,懸浮於冥河頭頂。
玄黃印。
馮晨心念一動,玄黃印轟然落下!
冥河瞳孔驟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舉起元屠、阿鼻雙劍擋在身前。
可那兩柄曾經殺伐無數的先天寶劍,在玄黃印面前如同兩根枯枝——劍身與巨印接觸的瞬間,便從冥河手中脫手飛出,打著旋兒落入血海之中。
玄黃印餘勢不減,徑直砸在冥河的胸膛上。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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