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馮晨在熊王部落參觀遊歷之時,遠在不周山下盤古殿中,后土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端坐在盤古殿深處,周圍是其他十一位祖巫,各自沉浸在修煉之中,十二天都神煞大陣的煞氣在殿中緩緩流轉。
后土卻覺得一陣心緒不寧,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遠方呼喚著她,又彷彿有什麼重大的事情即將發生,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讓她無法繼續靜坐下去。
她皺了皺眉,站起身來,決定去洪荒轉轉,或許能在這天地之間找到這不安的源頭。
別看后土是個女流之輩,但作為祖巫,性子也是極為火爆的。
十二祖巫之中,祝融暴烈,共工狂傲,句芒冷峻,蓐收陰沉,而後的性子雖比他們要好上一些,但也絕不是溫婉柔順之輩。
她做事向來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心中有了決定,便直接離開了盤古殿,連招呼都沒有和其他祖巫打一聲。
后土離開了盤古殿之後,開始漫無目的地遊歷洪荒。
她走過巍峨的高山,涉過奔騰的江河,穿過無邊的荒野,也路過幽深的密林。她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妖族與巫族的廝殺,妖獸與異族的爭鬥,強者欺凌弱者,弱者在夾縫中求生存。
這些她都不陌生,洪荒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為尊,弱者如草,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真正讓后土心碎的,是那些亡魂。
她看到戰場上戰死的生靈,魂魄離體之後無處可去,在天地間飄飄蕩蕩,日曬雨淋,風吹雨打。
有些亡魂被風吹散,化作虛無,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有些亡魂被修士捕捉,煉成法器,永世不得超生;有些亡魂躲進了深山老林,苟延殘喘,卻隨時可能被路過的妖獸吞食;還有一些亡魂,不知怎麼飄到了無邊血海,落入那汙穢的血水之中,被血海侵蝕,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后土看著這一切,感覺心都碎了。
那些亡魂曾經也是鮮活的生命,曾經也有父母,有親人,有牽掛,他們死後卻無處安身,無家可歸,只能在天地間流浪,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后土的憐憫之心頓時爆棚,她覺得自己應該為洪荒做些什麼,應該為這些無處可去的亡魂做些什麼。
可是,她該做什麼呢?她能做什麼呢?
不知道為什麼,后土好像被什麼影響了一樣,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念頭,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著一些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話語:
“血海……地府……輪迴……血海……地府……輪迴……”
這些詞句像是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又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冥冥之中引導著她。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著,聲音越來越低,眼神卻越來越迷茫。
不知過了多久,后土猛地清醒過來,臉上的迷茫之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傷。
她站在原地,望著蒼茫的天地,低聲說道:“身化輪迴……這就是我的命嗎?”
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悲涼,卻也有幾分釋然。
她似乎終於明白了那陣心緒不寧的源頭,明白了那個一直在呼喚她的聲音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爍,憑空出現在後土面前,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后土只覺得眼前一花,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拉到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那空間浩瀚無垠,四周一片混沌,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沒有左右,只有無盡的虛空和無邊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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