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時間轉瞬即逝。
馮晨在逍遙島上設壇講道,不僅門下弟子齊聚,訊息傳出後,也吸引了一大批洪荒中的散修前來聽道。
他們有的來自東海之濱,有的來自南疆密林,有的來自北境雪原,還有的來自西方荒漠,都是聽聞逍遙島聖人開壇講道,慕名而來。
逍遙島外,雲海翻湧,密密麻麻坐滿了前來聽道的修士,有的坐在雲頭,有的盤坐於海面,有的甚至倒掛在崖壁上,只為尋一個聽得清楚的位置。
馮晨也不驅趕,來者不拒,一視同仁,講道三千年,從四象之道到命運法則,從修行根基到大道的本質,深入淺出,循序漸進。
弟子們皆獲益匪淺,有的突破了瓶頸,有的悟出了新的道法,有的甚至當場突破了境界。
散修們更是如獲至寶,一個個如痴如醉,三千年後講道結束,仍有許多人久久不願離去。
而昊天的傷勢,也在這三千年中恢復了,他走出閉關的靜室,面色依舊有些蒼白,可氣息已經平穩。
可當他看到如今天庭的景象時,心中的那點輕鬆瞬間蕩然無存。
凌霄寶殿冷冷清清,文武百官空缺大半,案几上積滿了無人處理的公文;南天門外,巡邏的天兵稀稀拉拉,精氣神都大不如前;瑤池邊的蟠桃園雖然依舊青翠,可還是透露出一股蒼涼感。
昊天站在南天門上,望著那空曠的天庭,心中湧起一陣苦澀,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否則,他這個天帝真的就成了光桿司令了,他找到瑤池,兩人商議了一番,決定讓昊天親自去一趟紫霄宮,找鴻鈞幫忙。
畢竟,遣散逍遙島弟子是鴻鈞的意思,如今天庭局勢糜爛到這個地步,鴻鈞必須幫忙解決。
昊天不敢耽擱,當即離開天庭,穿過混沌,來到了紫霄宮前。
紫霄宮的大門緊閉,昊天跪在門前,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開始哭訴:“老爺!童兒實在沒辦法了!您讓童兒遣散逍遙島弟子,童兒照做了……可如今天庭人心惶惶,文武百官走了一半,蟠桃大會也辦不成了,散仙們都不肯來……童兒是天帝,可童兒手裡連可用的人都沒有了!若是再這樣下去,天庭就真的撐不住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發悲切,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紫霄宮中,天道鴻鈞端坐雲床之上,面色無喜無悲,目光淡漠地看著前方,彷彿在聽,又彷彿沒有在聽。
昊天跪在門外,繼續哭訴:“老爺,童兒知道您有您的考量,可天庭若是倒了,童兒也無顏再坐這個位置了……求老爺看在童兒多年侍奉的份上,給童兒指一條明路吧!”
他說得聲淚俱下,久久不絕。
不知過了多久,紫霄宮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天道鴻鈞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不帶一絲情緒:“好了,你先回去吧,這件事,老道會出面解決的。”
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卻讓昊天聽得渾身一鬆。
他連忙叩首,聲音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童兒多謝老爺!”
他站起身來,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轉身離開了紫霄宮。
紫霄宮的大門重新合攏,混沌中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那方才還在迴盪的哭訴聲,漸漸消散在翻湧的混沌之氣裡。
天道鴻鈞的目光從紫霄宮角落的兩間靜室上緩緩掠過。
那兩間靜室之中,始麒麟和元凰的氣息正在穩步提升,如同一層又一層的浪濤,在寂靜中不斷積蓄著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