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狂接過那方冀州侯大印,低頭看了一眼,銅印入手微沉,印面上刻著的“冀州侯印”四個字在晨光中依舊清晰。
他將大印遞給身旁的親衛,目光重新落回蘇護身上,語氣平靜,既沒有勝利者的張揚,也沒有多餘的苛責:“冀州侯,既然降了,那就跟隨大軍回朝歌吧,大王如何發落,自有公斷。”
蘇護抬起頭,面色有些發苦,卻也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坦然,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好。”
那一聲“好”說得不重,卻似乎用盡了他最後一點力氣,他站直身子,把雙手負在身後,沒有再多說什麼。
周狂轉過身,聲音微微提高,帶著軍令特有的乾脆利落:“來人!押解蘇護等人,班師回朝!”
立刻有一隊士卒上前,將蘇護、蘇全忠、胡建、劉忠以及那五位萬夫長一一押入囚車。
囚車是臨時趕製的,木欄粗糲,車輪沉重,押送計程車卒動作雖然利落,卻沒有刻意刁難。
蘇護坐在囚車中,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遠處冀州城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蘇全忠被關在他旁邊的囚車裡,身上還帶著前日混戰時留下的幾處傷,面色蒼白,卻也沒有喊疼。
胡建和劉忠隔著幾輛囚車,各自沉默著,那五個萬夫長也各自低頭不語,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周狂又轉頭看向張濤和江帆:“張濤、江帆,你二人率領五萬人馬,留守冀州城,安撫百姓,清點府庫,維持秩序,不得騷擾城中百姓,待朝歌派人前來鎮守,再行交接。”
張濤和江帆同時拱手:“諾!”
兩人領命,各自點齊人馬,整隊入城。冀州城的百姓們站在街邊,看著商軍士卒列隊入城,神色各異。
有的低頭避開目光,有的微微鬆了口氣,也有人隔著門縫望著那些押解的囚車,沒有說話。
大軍經過,街道上並未發生騷亂,只有馬蹄聲和腳步聲混雜著百姓低語,從街巷中緩緩流過。
囚車隊伍正要出發,一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城門口,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髮髻簡單地挽著,沒有過多的裝飾,卻自有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清麗。
她朝周狂的方向微微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民女蘇妲己,願進宮服侍大王,還請將軍莫要為難我父兄和幾位叔叔。”
周狂循聲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微微愣了一下神。
那女子的眉眼之間確實如傳聞中一般,帶著幾分天然的嫵媚,可她的神情卻並不輕浮,反而透著一股沉靜。
周狂很快回過神來,心中暗暗想道:這就是冀州侯的女兒蘇妲己嗎?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嫵媚天成,難怪能被大王看上。
他面上沒有顯露太多,只是微微頷首,語氣也比方才客氣了幾分:“冀州侯謀反乃是死罪,但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本帥不會讓他吃太多苦頭的。”
他心中也清楚,這女子若是真的進了宮,萬一大王寵信,日後吹個枕邊風,自己未必好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趁現在結個善緣。
蘇妲己再次微微欠身:“多謝將軍。”
周狂點了點頭,吩咐左右:“來人,為蘇小姐準備一輛馬車,蘇護等人不必上鐐銬,日常吃穿用度不許剋扣。”
左右士卒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有人牽來一輛青布馬車,停在蘇妲己面前。
蘇妲己沒有多說什麼,踩著腳踏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蘇護等人依舊被押入囚車,好在那副鐐銬沒有加在身上,也算是一份特殊的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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