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抬頭看著他。
老漢斯臉上的肥肉抽搐著：“你預判的軍方補給線調動，昨天見報了，分毫不差！軍部那幫老瘋子把桌子都掀了！”
亞瑟把錢塞回信封。
“還有宮裡。”老漢斯嚥了口唾沫，聲音帶上了哭腔，“你那句‘戴皇冠的亡國木偶’，現在連掃大街的都在私下傳。黑鷹憲兵隊傾巢出動，見著油墨味重的人就抓。”
亞瑟拍了拍老漢斯的肩膀，手心沾著汗。
“合作愉快。你以後見不到我了。”
他轉身拉開雜物間的後門，一頭扎進柏林黃昏的雨霧裡。
三百馬克。
去瑞士的車票西十馬克，剩下的錢足夠他在阿爾卑斯山腳下租個帶壁爐的小木屋，安安穩穩度過這場世界大戰。
亞瑟一路小跑。肺裡像灌了冷風，火辣辣地疼。
爬上出租屋那棟破舊公寓的樓梯時，他左腳絆在木臺階上。
膝蓋重重磕在邊緣，褲子破了個洞。
亞瑟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上了二樓。
掏出鑰匙捅進鎖眼。手抖得厲害，捅了三次才對準。
鎖簧彈開，他撞進房間，反手把門鎖死。
他靠在門板上喘了兩口粗氣，首奔床底。
一把拽出那個缺了釦環的舊皮箱。皮箱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亞瑟開啟箱子，把裡面的破爛襯衫全倒在地板上。
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他坐在地板上，把信封裡的錢分成兩摞。
一百馬克塞進左腳靴子的夾層裡。他用力把鞋墊踩實。
剩下兩百馬克，連同信封一起，塞進皮箱最底部的暗格。
站起身，他掃視了一圈這個發黴的房間。
沒什麼可帶的。
桌上那杆讓他賺了三百馬克的蘸水筆，孤零零地立在乾涸的墨水瓶旁邊。
他走過去，抓起蘸水筆扔進皮箱。
隨手抓起地上兩件稍微乾淨點的衣服，揉成一團塞進去。
皮箱太滿了，兩件衣服的布料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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