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銀餐刀猛地壓偏。刀刃刮過骨瓷餐盤，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銳鳴。
他一把抓起報紙。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和暴起的青筋。
“一個住貧民窟的寫手？”
拜恩把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沒吃完的小牛肉上。
濃稠的黑椒醬汁濺上了他的襯衫袖口。
老管家嚇得立刻遞上白毛巾。
拜恩一把揮開管家的手。
“那個白毛丫頭瘋了！”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老臉憋得通紅。
“她真以為靠一張廢紙，弄個賤民上位，就能把我們踩在腳下？”
他走到牆邊，抓起那臺老式搖把電話的聽筒。
用力搖了兩圈搖桿。
“給我接海軍部！接軍需處！”
拜恩對著話筒大吼，下巴上的肥肉劇烈顫抖。
“通知所有內閣成員。今天上午的例行會議，誰都不許缺席。”
他咬著牙冷笑，把聽筒重重砸回座機上。
“我倒要看看，這黃毛小子拿什麼填國庫的窟窿。我要讓他今天就跪著滾出柏林！”
上午十點。帝國宰相府。
這座原本屬於上一任老宰相的辦公大樓，此刻安靜得可怕。
亞瑟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黑呢子正裝。
這是伊莎貝拉早上派人隨便從街邊裁縫鋪搶來的。
領口太緊。勒得他脖子上的那道血痂隱隱發癢。
他推開宰相辦公室的雙開胡桃木大門。
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門外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黑鷹憲兵。伊莎貝拉像個監工一樣跟在他身後，順手關上了大門。
亞瑟走到那張寬大得有些離譜的辦公桌後。
他一屁股坐進真皮軟椅裡。
椅子發出沉悶的排氣聲。
他沒時間享受這種掌權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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