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最高統帥部大樓。
雙開包銅大門緊閉。
亞瑟站在門外。他裹著那件沾著泥點的黑呢子大衣，大衣領口還殘留著一點屬於奧古斯塔的冷香水味。
昨晚在沙發上睡落枕了。他歪著脖子，伸手揉了兩下頸椎。骨頭髮出咔吧的脆響。
右手捏著一張蓋著宰相金印和皇室紅戳的羊皮紙。
那是女皇的最高指令。
亞瑟抬起左手，用力推開大門。門軸沒上油，發出一聲乾澀的悶響。
裡面是一間巨大的環形會議室。
空氣裡飄著濃烈的哈瓦那雪茄味，混著劣質咖啡的酸氣。煙霧在天花板下聚成一團灰色的雲。
屋子中央擺著一個長寬超過六米的巨型沙盤。
上面插滿了紅藍兩色的小旗子。用細沙堆出的山脈和河流栩栩如生。
十幾個頭髮花白、穿著筆挺將官服的老頭圍在沙盤邊。
肩膀上的金星晃眼。
胸前掛著的鐵十字勳章隨著呼吸一上一下。沒人轉頭看門口。
“這裡！”
騎兵上將馮·卡爾揮舞著一根細長的胡桃木指揮棒，重重敲在沙盤西側的一處高地模型上。
沙土簌簌往下掉。
“讓胸甲騎兵第一師從這裡繞過去。阿登森林外圍地勢平坦。只要穿插過去，高盧人的側翼就像沒穿衣服的女人。”
卡爾將軍是個禿頂。兩鬢剩下幾撮白毛，被汗水粘在頭皮上。
他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噴在對面參謀的鼻尖上。參謀連擦都不敢擦。
“馬刀！長矛！衝鋒號一響，三千匹戰馬踩過去。”
卡爾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合圍的姿勢。
“把高盧佬的陣型從中段首接劈開。只要六個星期，我們就能在巴黎香榭麗舍大道上閱兵！”
“對。戰馬的速度是步兵無法反應的。”
旁邊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中將連連點頭。他拿菸斗磕了磕沙盤邊緣。
“騎兵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就像我們在普法戰爭中做的那樣。用馬蹄碾碎他們的步兵方陣。”
亞瑟踩著厚重的地毯，走到沙盤邊緣。
幾個外圍的參謀看到了他，臉色微變，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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