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打靶場在柏林南郊。
昨夜下過暴雨，開闊的紅泥地踩上去像一鍋黏稠的爛粥。
上午九點，冷風首往人脖子裡灌。
看臺上的遮陽棚早早支了起來。
三十多把摺疊木椅排了兩排。幾十號軍方大佬坐在上面。
將官服上的銅釦子在晨光裡明晃晃的。
空氣裡全是古巴雪茄的香味，混著靶場特有的硝煙味。
“那個平民宰相還沒來？”卡爾將軍夾著雪茄，抖了抖菸灰。
菸灰掉在黑亮的馬靴上。他拿白手帕隨便一撣。
“不會是臨陣脫逃，連夜買票去瑞士了吧？”拄柺杖的老中將大聲接話。
看臺上一陣鬨笑。木椅發出參差不齊的嘎吱聲。
幾輛黑色的軍用馬車停在靶場外圍。
亞瑟推開車門，一腳踩進爛泥裡。泥水濺上了褲腿。
那件黑呢子大衣昨晚蓋過女皇，現在皺巴巴的貼在身上。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昨晚查抄家產的賬目，熬到凌晨西點。
他現在腦仁一抽一抽地疼，只想找個乾爽的沙發躺平。
“霍夫曼。”卡爾站起來，夾著雪茄的手指著靶場盡頭，“我的小夥子們等了半個小時了。”
亞瑟踩著木樓梯走上看臺。
他順著卡爾指的方向看去。
一千米外。十二名全副武裝的胸甲騎兵列成整齊的一排橫陣。
清一色的純血阿拉伯戰馬。
馬匹在冷空氣中噴著白氣，不耐煩地刨著紅泥。前蹄抬起又落下，力量感十足。
騎兵們穿著擦得鋥亮的半身胸甲。
胸甲反射著慘白的天光。
“嗆啷。”
十二把精鋼馬刀同時出鞘。
刀背貼著小臂，刀刃斜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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