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把槍尖貼上去。金屬碰到牆面，只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她從上往下敲了四次，第三次落下時，槍尖往裡陷了半指。
牆上的灰沒有落，表面那層白漆也沒裂。顧寧收槍，掌根壓住陷下去的位置，肩膀向前一送，整個人直接穿了過去。
槍索猛地拉直。
趙臨一步衝到牆邊，劍還沒出鞘，索上傳來兩短一長的震動。那是顧寧約定的安全手勢。
陸沉把手伸向白牆，指尖沒有摸到硬麵，只有一層發冷的薄膜貼著皮膚滑過去。他跨進去，鞋底剛落地，護臂座標從W-00跳成了W-01。
身後傳來敲擊。
趙臨沒有跟著走。他站在門外，用劍鞘從上到下敲擊牆面，每敲一次，陸沉這邊的門框就震一下。敲到第三處時，右側門軸露出一道深黑磨損，磨損朝內，邊緣還嵌著被反覆擠壓的黃漆。
陸沉在門內回敲三次。
趙臨這才穿過來，落地後先看護臂。座標跟著推進到W-01。他抬起劍鞘，上面仍只有最初那一道轉向壓痕，剛才現行路線留下的三道已經被他橫著劃掉。
程野最後進門。他沒有馬上收起透明薄片，先在門外牆角壓下一枚機械時標，又隔著薄膜在門內壓下第二枚。兩枚時標一前一後同時走動，刻度差保持在一格。
門外的入口畫面開始變淡。
程野把兩枚時標之間連上一條透明窄帶，卡扣只扣地面，沒有碰那層偽裝。他向陸沉豎起兩根手指，又點了點兩個錶盤。
門前，門後，兩份。
顧寧繼續領路。舊磨痕在這裡更深，沿著地腳線穿過一段窄廊。頭頂沒有燈，槍索上的微光壓得很低，只夠照見腳前兩步。每走十格，牆裡都會響一次機械咬合聲，聲音從後方追來，停在他們剛跨過的位置。
第二聲咬合落下時，窄廊後端合攏了一截。
趙臨回身把劍鞘塞進縫裡。牆體夾住皮面，壓得護手咯吱作響。他沒有硬撐，抬肘朝前一推。顧寧看見動作，槍索捲過程野腰間，陸沉抓住索身，四個人同時往前跨了三步。
劍鞘被趙臨抽回來的瞬間，後路嚴絲合縫。
程野在合攏處停了半步，透明框已經拿到手中。牆面沒有外洩，也沒有脫落物。他看過錶盤，最終把框放回側袋，只朝前指了指。
護臂座標跳到W-02。
舊磨痕在一根立柱前斷了。柱面貼著一張時刻表，表上的所有橫線都在，文字格全空，最左側還留著一排機械刻度。陸沉將殘頁貼近，刻度十七的位置亮了一下。
立柱後方隨即傳來卡簧彈開的聲音。
一塊窄小的鐵牌從牆縫裡翻出半截。鐵牌上沒有字，中央只壓著一個固定數字。
四。
數字邊緣磨得發亮，下方還殘留一小段向前的箭頭。顧寧用槍尖在地面點了四下，第四下落在黃色警戒線旁。警戒線向兩側延伸，越過立柱後沒入整面牆中。
趙臨抬頭看向旁邊的現行線路圖。
圖上只列著一、二、三號站臺，三條線路都已經褪成淺灰。第四個位置被裁得很整齊，連裝訂孔都沒有留下。
陸沉沿警戒線走了半圈。牆面平直，沒有門縫，也找不到可以按下的磚塊。殘頁靠近時，牆裡沒有出現文字，只有鐵牌上的箭頭又亮了一次，指向牆後。
顧寧收短槍索，示意所有人退到黃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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