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乘客又往前邁了一步。
滿載壓力還壓在錶盤紅線上，他的鞋尖卻已經越過對面的安全線。空軌道之間隔著三米多，他踏下去時沒有墜落，半截身體像被透明車門擋住，短暫消失在四人眼前。
顧寧的槍索瞬間抬高，橫在己方安全線前。
軌道壓力計猛地歸零。
那名乘客從槍索另一側走了出來，雙腳落在四號站臺上。他臉上的五官清楚，眼睛也會隨著移動的人轉動，胸前夾著一張舊票證。姓名欄被挖出一塊齊整的白，下面只剩一串冷硬編號。
FD-L3-04。
其餘乘客留在對面，沒有繼續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第一名乘客身上，動作一致，連手裡的票證也垂在同一個高度。
程野攔住正要靠近的趙臨。他把封裝箱放到腳邊，先翻出白底救援標記，朝乘客正面舉起，隨後才取出非接觸框。
透明框從乘客頭頂緩慢落下，沒有碰到衣服。框角的四枚檢測片依次變色，左側檢查體表殘留，右側掃過票證，底部沿鞋邊轉了一圈。沒有煙塵外洩，也沒有新的空白從乘客身上擴到框面。
程野把框停在乘客與票證之間，先遮住票證。檢測片上的文字格立刻空掉，外圈數字還在走。框移向乘客肩側，空白沒有繼續擴大；重新罩住票證，缺失仍只停在原來的幾個欄位。
他用透明夾片輕碰乘客衣袖。布面受力後留下摺痕，夾片表層也沒有被擦除。乘客低頭看了一眼接觸處，手臂跟著抬起半寸，隨即又垂回去。
程野將這兩段時標分開儲存，白底救援標記一直朝外。
程野看完讀數，把紅色封裝扣推回箱內，只保留白底標記。他指向乘客，再用兩手做出攙扶動作，最後攤開掌心。
救援物件，身份待查。
顧寧把槍索向外推了半米，在地面劃出一道新的觀察線。她先讓程野退到線內，又朝對面乘客抬起三指，逐根收回。
趙臨用劍鞘敲擊地面。
三下，停。兩下，停。一下。
對面那排人隨著最後一下停住，前後拉開半步。第二名乘客剛抬起腳，聽到短促敲擊便收了回去。第一名乘客也停在觀察線外，沒有闖過槍索。
程野轉身朝陸沉點了一下票證。
陸沉沒有伸手。他把殘頁夾在護臂外側，從觀察線內貼近那張舊票。距離還剩半臂時，票證邊緣先亮起一圈細線，隨後浮出三個被覆蓋的欄位。
姓名。
職業。
目的地。
三個欄位的底部壓著同一層灰白痕跡，覆蓋起點連在同一條時標上。殘頁往左移，三處空白一起變淺；往右半寸，空白又同時加深。裡面曾經填過內容，現有痕跡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補回的字。
陸沉停下動作，只錄覆蓋層和時標。
編號還亮著。FD-L3-04的最後兩位輕微閃動，字首和連線符始終穩定。護臂試著收取票面快照，姓名、職業和目的地三欄全變成空段，編號殘段完整留在影像裡。
程野看到字首，手指在封裝箱提手上緊了一下。
顧寧看向他，槍索仍壓著觀察線。她用兩指點了點編號，又指向程野胸前的封檔科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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