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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年時間,我二爺爺就這樣每天半夜回來,天不亮就又要起床離開,像深夜裡的一個幽靈一般,不曾被人發覺。
我爺爺跟我說,他小時候最期盼的就是二哥夜裡回來,那樣,他就能摸二哥揹著的那把老套筒,他還會幫著割草喂那匹棗紅大馬。
他說那匹棗紅大馬性格特別溫順,很聽話,二哥會把他抱起來放在馬背上,讓他騎著大馬在院子裡走,他身後揹著加裝了皮帶的老套筒,威武的像個帶兵打仗的將軍。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光,臉上都是自豪的笑容,彷彿回到了快樂的童年時光,那是我當年所不能理解的。
我二爺爺在回來後的那幾年,一直不曾暴露過。
至少,當時我們家是這麼認為的,他們覺得我二爺爺夜裡回來,天不亮就離開,村上沒有人知道,無人發覺,金家更是不清楚。
可我重寫這段故事,站在上帝的視角才發現,絲毫不暴露,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時候農村那麼安靜,夜裡沒有電視,沒有廣播,啥都沒有,甚至半夜裡連個燈都不捨得點。
誰家有點動靜,真的是太容易被人發現了,更何況還有戰馬的馬蹄聲,就算再輕,在農村安靜的夜裡,也會被前後鄰居聽到的。
一天兩天可能不會被發現,但是天天如此,那時間一久,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我查了資料,這才發現原來在1930年之前的那幾年,蘇維埃政府在廣大農村搞得轟轟烈烈,特別在我們那一帶,是發展出了根據地了。
那不是金老爺家沒有發現我二爺爺半夜回來,是他們家害怕被清算,假裝不知道而已。
可是隨著1930年,老蔣得到張學良東北軍入關的援助,結束了中原大戰,在名義上完成了對其他軍閥的統一。
接下來,老蔣開始調集軍隊,在全國範圍內搞起了對工農紅軍的圍剿行動,情況就開始發生變化了。
那一夜,我太爺爺和太奶奶都沒有睡覺,聽到外面有馬蹄聲,就趕忙起身,準備給我二爺爺準備吃的。
只是,等棗紅馬走進院子,他們就聽出了異常,今天棗紅馬的馬蹄聲顯得過於沉重了。
我太爺爺和太奶奶趕忙迎了出去,就見我二爺爺騎在棗紅馬上,身體半伏在馬頭上,緊緊的抱著馬脖子。
棗紅馬通人性,知道自己的主人受了傷,也一直用頭頂著他,不讓他從馬背上滑落下去,一直不安的打著響鼻,兩隻前蹄也一直不安的原地踏著。
我太爺爺和太奶奶趕忙上前,把我二爺爺從馬背上扶了下來,發現他已經昏迷了。
我太爺爺和太奶奶趕忙把他扶進屋子裡,放在床上躺下,解開他的衣服,發現他的左肩中了一槍,鮮血早已把他的衣服浸透染紅。
我太奶奶頓時慌了手腳,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當家的,二娃他……他……”
到了此時,她哪裡還說的下去?
“哭什麼哭!”我太爺爺紅著眼,壓低了聲音呵斥道:“快去燒熱水,先給傷口洗一洗包紮上,我去山上一趟,找老四過來一趟,給二娃開方子治病。”
我太奶奶強忍著淚水,去了廚房,燒了一鍋熱水,又弄了兩塊棉布在開水鍋裡煮了。
等把熱水稍微放溫一點後,她仔細的把二兒子肩膀處的鮮血清洗掉,確定子彈從身體中穿過,並沒有留在體內,這才小心翼翼的把兒子肩部的傷口包紮起來。
這時,我太爺爺已經急匆匆跑到了山上,敲開道觀門,叫醒了我四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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