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舒華一臉正色地慷慨說了一遍當年事兒,語氣很是隨意,態度也十分謙和,從容,低調。
記者哪見過這樣沉穩的下鄉知青?
對汪舒華的印象那是格外的好,高興地把自己的電話,都留給了她,讓她有事兒一定找他們。
汪舒華萬分感謝。
採訪結束,記者們心懷激動地陸續離開乘警室。
屋內空氣鬆弛不少。
兩個小戰士跟著乘警出去核對筆錄,房間裡只剩下劉正平,汪舒華二人。
短暫沉默過後,劉正平先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方才記者的問題,有些唐突,你……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們這是,職業病。”
汪舒華撲哧笑了,“你說得對,握筆桿子的,對什麼事兒都敏感。所以,我也不怪他們。
他們做新聞,總想多挖掘內容,確實是職業病。只是有些過往,沒必要抖摟出來晾在眾人面前隨人議論。”
劉正平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我知道不少知青都尋找機會返城,也有的在等著上面給的名額。
若是日後有機會回城,你打算怎麼辦?我聽我媽說,咱們生產隊走了不少了,剩下的,都是……等待。”
汪舒華抬眼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沉默片刻,才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還有三個捨不得,也不能拋下的孩子,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只考慮自己。
回城看著是不錯,也很好,可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是簡單一句想回就能回的。
況且,城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工作不是很好安排,家境困難的,關係不融洽的,都是一道邁出去很艱難的坎兒。”
她沒有細說婆家的難處,也不提日子裡受過的委屈,幾句話點到為止。
劉正平聽完,不再繼續追問。
他能聽出來,汪舒華身上壓著看不見的重擔,只是她習慣自己扛著,不願對外訴苦。
休息室方向傳來輕微的動靜,是陳李薇睡醒了。
汪舒華立刻收回思緒。
“我去看看小薇。等車到柴河縣,你和高衛國鄭紅軍把她送回去。
小女孩子遭此一劫,需要陪伴,你們是軍人,送她,會讓她有安全感。”
汪舒華這麼做,其實還有更深的意思。
劉正平既然回到了地方,以後不免要跟各方打交道。
那透過陳李薇這件事,提前與李家對上關係,以後對他在拖拉機修配廠穩腳跟,也有一些幫助不是?
說完,她轉身朝著休息室走去。
腳步稍微有點急促,彷彿要逃離開劉正平有些燙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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