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舒華停下腳步,回頭,神情看著劉正平很平淡,“紅旗公社拖拉機修配廠……
我聽說了,因為之前的訂單做不出來,可能要黃了,所以現在急招人。
只是,我現在自己還沒走出那個沼澤一樣的爛坑家庭,進廠的事兒,就不能現在答應你。”
這是汪舒華頭一次跟別人談自己的婚姻,劉正平心底猛然一緊,趕忙點頭,“也不著急進廠。你……要是願意,我給你留個名額。
雖然我沒見過你修車的技術怎麼樣,可我聽我媽在信上跟我提過,說你雖然年歲不大,可懂得特別多,那拖拉機你看過幾遍,就能單獨上手。
這樣的天賦,屬於是老天賞飯吃,如果荒廢了,就可惜了。現在,咱們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紅旗公社拖拉機修配廠也許也適合你去。”
他說得很中肯,汪舒華聽著也認真,最後,她點點頭,“待我處理好我個人的事兒,會優先考慮。謝謝。”
就這麼一句,劉正平只覺著心底裡有了託靠似的,渾身輕鬆了不少。
哐哧……哐哧……火車噴著白煙,繼續前行。
過了紅星公社,前方車站也就到了紅旗公社,很多人都一樣,下了這趟車,就得趕緊登上那趟車……
紅旗公社站停車三分鐘,汪舒華便跟陳李薇和乘警,小戰士告別。
劉正平感受到了汪舒華那眼神里的含義,點點頭,“將陳李薇同學交給我們,你放心,絕不會再出岔子。”
汪舒華拎起自己簡單的布包,隨著密集的人流走下火車。
拐進了一個偏僻的小衚衕,她沒動,而是死死地盯著車尾那節車廂。
就見宋福生和宋建業有說有笑的,從火車尾廂走了下來。
“狗東西,小鱉崽子,美夢多做一會兒吧。”汪舒華盯著他們漸去漸遠的身影,冷笑。
從紅旗公社下車,到寒石大隊,是十八里地,沿途並不好走,也沒有專門往來的拉腳車。
很巧,今天寒石大隊正好有拖拉機回村,宋福生和宋建業招手攔住了開車的王順。
“大順子,捎一段路吧。”
王順看了看陪著笑臉的宋福生,公事公辦地道,“按照大隊部規定,一個人三毛錢。”
“啥?三毛?”宋福生有些不樂意,“我說順子,以前好像是兩毛吧?今兒個怎麼三毛了?是不是你想多收?”
王順子翻楞了白眼,“福生哥,你沒老吧?誰告訴你大隊部規定捎腳費是兩毛的?三毛,你坐不坐給個痛快話,我好走人。”
就在宋福生還要磨嘰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響亮又咋咋呼呼地喊聲,“宋福生,你們爺倆坐火車幹啥去了?”
冷不丁一聲喊,嚇了爺倆一大跳。
宋福生回頭看清來人,罵道,“你要死啊?咋咋呼呼的嚇唬人?”
是剛下火車的寒石大隊快嘴鄧招娣。
在火車上的時候,鄧招娣就看見他們父子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