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敏憤憤然:
“你掌握了陳勁的情況,殘忍地殺害了他和六名傷員。可謂血債累累,死有餘辜。”
伊藤沒有否認,嘆道:
“我得知其他六人,並不跟陳勁一個部隊。他們是撤退途中結伴而行,都要去南昌郊區的一家診所治療。相處六天,陳勁最後一個死去,死前問我什麼人?為何要這樣做?他聽了我的回答,平靜而犀利的眼神盯著我,罵我卑鄙無恥,不得好死。他們七人的魂靈,會跟著我。聽得我膽顫心驚,從此經常夢魘。”
雷蘇憤恨道:
“我看你敘說時,毫無懺悔、惻隱之意。你們日本人都是畜生,真卑鄙。你隨後冒名頂替他,去了那家診所。精心挑選了紅軍排長錢有根,又動員他去延安,對吧?”
伊藤微微搖頭,喟嘆道:
“沒這麼順利,我動身前,自戳了胳膊,獨自去了那家診所。發現已經先到了一個傷員。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答陳勁,報了部隊番號。誰知他激動起來了,說我不是陳勁,肯定是特務臥底。我嚇一跳,這才知道,他跟陳勁一個連隊。我勸他別激動,給他一根菸。他抽了兩口便斷氣了,我處理好煙,喊醫生給他檢查。醫生髮現他已死,診斷結論,死於心肌梗塞,也就沒再查了。”
華敏激動道:
“你如此草菅人命,真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雷蘇憤怒的追問:
“你後來有沒有再殺人?後來的傷員,有沒有認識陳勁的?”
伊藤搖搖頭,回憶道:
“沒有,我任務是潛伏,並不願意殺人。多殺一人,就增加了暴露機率。因我先到的,胳膊傷不重,主動當醫生的助手。診所每收一人,我都先問對方有沒有見到陳勁,他們都回答不認識。跟著錢有根來了。得知他不認識陳勁,看他人很耿直,便有意跟他走近。跟他相處的這段時間,我都忘了自己是日本人,忘了自己的任務。”
雷蘇被提醒,跟著問:
“你給上級提供了哪些情報?”
伊藤微微搖頭:
“我任務是長期潛伏,沒有重大事件,無需彙報。我第一份情報,是到達陝北一個叫延川的地方才報的。所見所聞,令我震驚,我認為很重要。詳細描繪了紅軍的整體面貌: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穿著草鞋,武器破舊。很多人只有長矛,大刀。結果,總部將我訓斥一頓,說我走錯了地方。”
他說到這兒,搖搖頭,沉默一會兒,接著說:
“第二份情報是提醒,當我得知總部決定,三個月內佔領中國。我從紅軍戰士身上,體會到了堅定無比的信念,不怕犧牲的精神,堅韌不拔的意志。去電提醒,又被訓一頓。後來的情況,證實了我之判斷。你們這哪叫軍隊啊?都是不要命的主啊!所以,我對皇軍必勝之信念,開始動搖了。”
雷蘇接著說:
“你還算有點頭腦,我繼續說你留下的破綻。陳勁有個戰友叫鐵錘,跟他同一天入伍,二人在一個連隊。只因負傷掉隊,住深山養傷。組建新四軍,他想歸隊。為證明他是紅軍,回憶了一大堆戰友。其中有陳勁。你知道他稱陳勁什麼嗎?”
伊藤點點頭:
“肯定稱老戰友。”
雷蘇鄙夷他一眼,答道:
“錯,稱他‘小刺蝟’。”
伊藤微微點頭:
“嗯,比較形象,他確實像刺蝟。”
:道刺諷蘇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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