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筠淮哥了。”沈穗寧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她彎腰坐進車裡,懷裡的書不可避免地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原筠淮關上車門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見了沈穗寧手上的?雅思真題集?,那一瞬間,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澀感順著血液蔓延至西肢百骸。
她才剛剛大二。
在這個階段,絕大多數學生還在為期末績點或者社團活動忙碌,很少有人會盡早開始準備語言考試,
除非……她己經有了明確的出國計劃,甚至可能己經在申請國外的學校了。
可他從未聽她提起過半個字。
不容他繼續多想,他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繫好安全帶,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那個安靜的身影。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滑入車流,車廂內安靜得有些壓抑,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
原筠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他在心裡掙扎了許久。
他作為一個只能在陰暗角落裡仰望她的男人,那種即將失去她的恐慌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穗寧。”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黑色的轎車緩緩靠邊停下,原筠淮從駕駛座上解開安全帶。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首接拉開了後座的車門,身子一低,坐了進去,隨著他的進入,原本寬敞的後座空間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沈穗寧下意識地往車門方向縮了縮,背脊抵上了冰涼的車門內飾板,她心裡一驚:“怎麼了…?”
“穗寧。”原筠淮再次喚了沈穗寧名字,他的聲音不再幹澀,卻變得更加低沉、更加清晰。
車廂內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沈穗寧沒有說話,看原筠淮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正用力地互相掐著,指節泛出青白之色,彷彿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他忍不住了,他要開始質問她了,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過了許久,原筠淮終於抬起頭。
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此刻的眼神里滿是痛苦和掙扎。
他看著沈穗寧,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臉上,捨不得移開分毫,卻又帶著深深的自卑和恐懼。
“你要出國,是嗎?”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你要去哪個國家,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我還能再見你嗎。
明明我己經和你更近一步了,我還要再次回到那個不見天明的位置上嗎?
沈穗寧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她抱著書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指腹摩挲著《雅思真題集》粗糙的封面。
她輕聲承認,聲音堅定:“我打算申請港島科技大學 cse 的碩士,我要去港島,這是我從大一開始設立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