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在一場心照不宣的暗流湧動中結束，傭人們悄無聲息地撤下殘羹冷炙，偌大的餐廳裡很快只剩下收拾碗筷的細碎聲響。
徐老夫人端詳著沈穗寧，語氣裡滿是長輩的慈愛：“穗寧，晚上還有課嗎？”
“沒有了，奶奶。”沈穗寧輕聲回答。
“那今晚就留在家裡住吧，也陪我說說話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不容置喙。
沈穗寧望著老人期盼的眼神，不忍拂逆，便柔聲應下：“好，我聽奶奶的。”
老夫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吩咐傭人帶沈穗寧去樓上說話。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徐聞州才將目光投向一首安靜立在身側的原筠淮：“原秘書，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原筠淮微微一怔，隨即恢復一貫的沉穩：“好的，徐總。”
他轉身離開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樓梯方向，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與眷戀。
徐聞州銳利的眼神捕捉到了這一切，只是不動聲色，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客廳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徐聞州和徐敬言兄弟二人。
徐敬言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率先打破沉默：“大哥，剛才在飯桌上，穗穗似乎很喜歡我給她夾的那道糖醋小排。”
“而且，穗穗對我也很上心，瞭解我的喜好。
徐聞州坐在單人沙發裡，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他沒有立刻回應，深邃的目光如同寒潭般凝視著徐敬言， 似乎在隱忍著心中的怒意。
他說的這話是來刺激他的嗎，果然是親兄弟，說的話字字精準地刺向他。
“敬言。”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我覺得你應該很清楚，有些結構看似穩固，實則承重有限，強行施加壓力，只會導致坍塌。”
徐敬言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反而更深了幾分：“大哥說笑了，我只是覺得，穗寧從小在我們家長大，她待我和侍你是完全不一樣的，現在還多了一個人，你的秘書。”
徐聞州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將徐敬言籠罩其中。他走到徐敬言面前，兩人視線平齊，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激烈碰撞。
“穗穗不是你可以隨意試探、用來激怒我的籌碼，還是你覺得她對你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至於原筠淮，他更無可能。”徐聞州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碾磨出來的。
徐敬言仰頭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平靜：“大哥，你總以為掌控了一切，是你不願打破身份的界限。”
徐聞州冷冷打斷，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別忘了，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徐敬言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晃動的水波，輕聲說道：“大哥，我們都清楚，有些東西，從來就不是靠身份和地位就能束縛住的。”
“如果她真的選擇了別人——哪怕是那個小小的秘書，你也只能看著。”
“還有她那個師兄程文珺，你以為他是什麼善善茬嗎。”
“她不會，原筠淮和她不是一路的人。”徐聞州冷冷地打斷他，語氣篤定得近乎偏執。
“至於程文珺，我可以讓他在這行混不下去。”
徐敬言聞言，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寂寥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穗穗不是籠中鳥，她大可以隨自己的心去選擇誰，你說穗穗願意把自己的心給誰呢。”
這句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徐聞州心底最隱秘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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