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穗寧站起身,語氣平緩而篤定,“去圖書館,我把筆記裡那些常考的面試話題,再在腦子裡過一遍。”
林宜之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將桌上的書本胡亂塞進包裡,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她長舒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好,有你在,我感覺我這條小命在期末算是保住了。”
陽光透過圖書館巨大的落地窗,被百葉窗切割成細長的光斑,慵懶地鋪在原木色的桌面上。
沈穗寧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將那份牛皮紙袋裡的筆記攤開。
紙張上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原筠淮的字跡清瘦挺拔,透著股嚴謹的剋制。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書桌旁。
“穗寧。”
沈穗寧抬起頭。
程文珺正站在桌邊,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裡面裝著剛出爐的黃油曲奇,正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剛在樓下買的,看你學得這麼入神,怕你低血糖。”程文珺將紙袋輕輕放在桌角,聲音溫和得像是一陣春風。
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沈穗寧攤開的筆記本上,他的視線在那一頁頁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那字跡清瘦挺拔,力透紙背,透著股嚴謹到近乎刻板的剋制,怎麼看都不像是出自一個女孩子之手,反倒像是某個習慣了在會議記錄上簽字的成熟男人留下的。
程文珺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溫和。
“港島科大CSE的面試真題?”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熟稔與關切,“這部分確實不好懂。”
坐在沈穗寧旁邊的林宜之聞言,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一樣,從一堆全英文的文獻中抬起頭:“程師兄,你也面過港島科大?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教授最喜歡問什麼型別的演算法題啊?”
程文珺轉頭看向林宜之,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耐心地解答道:“我沒面試過,只是略微瞭解一點。”
“他們通常不會讓你手推太複雜的數學公式,而是會給你一段殘缺的Python或者PyTorch程式碼,讓你現場補全核心的損失函式,或者讓你解釋模型在極端資料下的過擬合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越過林宜之,深深地看向沈穗寧:“不過,面試的核心其實不在於你背了多少題,而在於你拆解問題的邏輯。”
“穗寧,你筆記上標註的這些常考話題,方向是對的。”
沈穗寧靜靜地聽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太清楚程文珺眼底那絲探究意味著什麼了。這個男人足夠聰明,也足夠敏銳,他或許己經猜到了這本筆記背後的秘密。
“謝謝程師兄指點。”沈穗寧輕聲說道,語氣平緩而篤定。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筆記本的邊緣,不動聲色地將那頁寫著原筠淮字跡的紙翻了過去。
程文珺並未點破,只溫和地表示想陪她們坐一會兒。
他耐心地用通俗易懂的圖解,為林宜之拆解了複雜的演算法邏輯,又藉著全英文報告,不動聲色地向沈穗寧傳遞著面試的真諦。
沈穗寧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唇角微勾,輕聲致謝。
她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也明白他正以包容的姿態,為她鋪平另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