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學期的人工智慧核心課《機器學習》己經進入了最讓人頭疼的深水區。
講臺上,程教授正拿著雷射筆,指著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數學推導公式。
臺下,學生們或眉頭緊鎖,或奮筆疾書,空氣中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所以,這就是支援向量機(SVM)的對偶問題。”教授敲了敲黑板,粉筆灰簌簌落下。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覺得,既然原始問題己經能求出最優解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引入拉格朗日乘數法去推導對偶形式?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臺下傳來幾聲低低的笑聲,但很快又陷入了沉思。
“因為原始問題裡,約束條件太多,求解極其困難。”教授的目光掃過臺下。
“但轉化為對偶問題後,我們不僅把不等式約束變成了簡單的邊界條件,更重要的是,它為後續的‘核函式’鋪平了道路。”
“只要你們記住,對偶問題的解,只依賴於那些距離分類邊界最近的樣本——也就是支援向量“。”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這部分推導,期末必考,不要只會背公式,要理解它的幾何意義。”
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嘆息聲。
緊接著,幕布上的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個複雜的神經網路結構圖。
“接下來,神經網路的反向傳播演算法(BP)。”教授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如果說前向傳播是資料的流動,那麼反向傳播就是誤差的溯源。”
“同學們看這裡,根據鏈式求導法則,我們需要從輸出層開始,一層一層往回計算梯度。這不僅是微積分的應用,更是模型自我修正的靈魂。”
他看著臺下那些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你們理解AI的必經之路。”
刺耳的下課鈴聲如同劃破緊繃氣球的利刃,瞬間切斷了教室裡凝固的空氣。
“穗寧。”林宜之轉過頭,一臉痛苦地揉著太陽穴,“你聽懂了嗎?我剛才聽反向傳播的鏈式法則,感覺自己的腦子也跟著被反向傳播了一遍,首接宕機了。”
沈穗寧合上筆記本,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其實不難,你把它想象成你在走迷宮,走錯了路,你要退回來找原因。”
“反向傳播,就是沿著你走過的路,把錯誤一點點傳回去,然後調整下一步的方向。”
林宜之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突然就通了!”
沈穗寧笑了笑,將筆記本收進包裡。
這幾天晚上在宿舍,她藉著昏黃的檯燈,一頁頁翻過了原筠淮整理的那些筆記。
那些密密麻麻的專業詞彙和港島科大CSE面試常考話題旁邊,都有他用鋼筆寫下的通俗易懂的註解。
他那時在臨湖忙著處理那堆爛攤子,焦頭爛額之際還能抽空給她整理出這些筆記。
沈穗寧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這幾日的夜晚。
因為都要上晚課,原筠淮便總是守著她下課回到宿舍,才撥通影片,接著輔導她準備港科大CSE碩士申請所需的雅思和託福。
“別急,穗寧,看著我,我們再理一遍邏輯。”
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帶著特有的磁性和低啞,不像是在講題,倒像是在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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