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聞州穿過草坪的腳步聲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的節奏上。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些探究或惋惜的目光,徑首走到了木質露臺的臺階下。
沈穗寧沒有起身,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簾,看著這個氣場逼人的男人一步步走近,首到停在她面前。
“聊什麼?”徐聞州開口了。
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徐敬言,而是死死地鎖在沈穗寧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彷彿要從她細微的表情裡讀出什麼端倪。
沈穗寧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點了點,語氣平淡:“我和二哥回憶了一下舊事。”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徐聞州的視線終於從她臉上移開,掃了一眼旁邊依舊姿態慵懶、彷彿置身事外的徐敬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他很快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穗寧身上。
“舊事有什麼好回憶的。”他冷冷地拋下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煩躁。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打破了露臺上的僵局。
趙婉瑩追了上來。
她跑得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臉上還帶著剛才被拒絕後的羞憤與不甘。
她原本是想再爭取一下,或者至少問清楚徐聞州為什麼這麼不留情面。
可當她氣喘吁吁地跑上臺階,看清坐在藤椅裡的那個女人時,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是沈穗寧。
趙婉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原本因為奔跑而泛紅的臉頰此刻褪盡了血色。
她怎麼也沒想到,徐聞州拒絕了她之後,會徑首走到這裡來。更沒想到的是,坐在這裡和徐敬言談笑風生的,竟然是沈穗寧。
徐家三小姐,整個圈子裡誰都要給幾分薄面的沈穗寧。
沈穗寧沒有起身,甚至連交疊的雙腿都未曾變換過姿勢,只是微微仰起頭,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趙婉瑩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刻薄,反倒像是在看一齣拙劣卻賣力的摺子戲。
她的視線從趙婉瑩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滑過那雙沾了草屑的高跟鞋,最後才慢悠悠地停在那張煞白失色的臉上。
“趙小姐這是怎麼了?”沈穗寧終於開口,語調輕柔,她微微傾身,眼底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溫和。
“這露臺的臺階高低不平,趙小姐穿得又這樣精緻,萬一崴了腳,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徐家待客不周,苛待了客人呢。”
字字句句都是體貼入微的關懷,可落在趙婉瑩耳朵裡,卻字字都在提醒她此刻的狼狽與失態。
趙婉瑩像是被掐住了脖頸,到了嘴邊的質問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本就對沈穗寧忌憚三分,此刻被那雙看似溫和卻深不見底的眼睛一盯,心底的怯意瞬間如潮水般湧了上來,臉色愈發難堪。
“噗嗤。”
一聲極輕的笑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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