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最該做的是去休息，我有點餓了，想吃早餐。”
徐敬言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低聲應了句“好”，轉身走向客房。
不過片刻，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侍應生推著餐車悄無聲息地進來，將幾樣精緻的餐食一一擺在茶几上。
白瓷碗裡盛著熬得軟糯的乾貝瘦肉粥，旁邊配著一小碟切成細絲的涼拌黃瓜，還有一杯溫度恰好的溫牛奶。
侍應生放下餐具便悄然退下，順手帶上了門。偌大的客廳裡，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晨光漸漸明亮，將客廳裡的光影切割得分明。
徐聞州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拉開餐椅，等沈穗寧走過去，才在她身側的位置落座。
他拿起一旁的瓷勺，先舀了一小勺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才遞到她面前。
沈穗寧看著他遞到眼前的勺子，微微一怔，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接：“我自己來就好……”
“張嘴。”徐聞州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瓷勺上，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穗寧只好微微啟唇，就著他的手嚥下那口粥。溫熱的米香順著喉嚨滑入胃裡，熨帖得她忍不住輕輕舒了一口氣。
徐聞州見她吃了，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了些。他放下勺子，沒有再喂她，而是將溫牛奶往她手邊推了推。
沈穗寧小口喝著牛奶，餘光瞥見他眼底尚未褪去的紅血絲，還有下頜處因為一夜未眠而生出的淡淡青茬。
“大哥。“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昨晚，是不是也沒怎麼睡？”
徐聞州端茶的手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茶杯放下，抬起眼看向她。
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那雙總是透著冷厲與掌控的眼睛裡，此刻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笨拙的溫柔。
“我沒事。”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你吃完，我再走。”
沈穗寧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她低下頭，繼續喝牛奶，沒有再說話。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瓷勺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陽光一寸一寸地挪過地板，落在兩人之間，暖融融的，卻誰也沒有去打破這份沉默。
徐聞州就那樣陪著她，一口一口，首到她碗裡的粥見了底，牛奶也喝得乾乾淨淨。
“飽了？”他問。
沈穗寧點點頭，放下勺子，抬眸看他：“飽了，你去休息吧，大哥。”
徐聞州凝視了她兩秒，終於站起身。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俯下身，雙臂環過她的肩背，將她整個人輕輕攏入懷中。
他的動作剋制而輕柔，像是怕碰碎什麼易碎的珍寶，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沈穗寧微微一怔，下意識想要抬頭看他，卻被他按住了後腦，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處。
他身上有淡淡的沉睡香，混著一夜未眠的倦意，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顫。
“穗穗。”他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要碎在晨光裡，“是我疏忽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