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言輕手輕腳地替沈穗寧掖好被角,確認她呼吸平穩後,才起身離開臥室。
他隨手帶上門,將那一室靜謐重新關在身後,轉身時,目光便落在了客廳沙發上那個並未離去的身影上。
徐聞州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靠在沙發裡,只是手裡多了杯早己涼透的茶。
聽到動靜,他立刻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比昨夜更重了些,顯然是沒休息過。
“敬言。”徐聞州站起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穗穗她……”
“她還在睡。”徐敬言走到他面前,語氣溫和,其中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大哥,這裡還有我在,你先去休息吧。”
徐聞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終於緩緩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抬手揉了揉眉心:“好,辛苦你了。”
話音未落,臥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
沈穗寧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絲質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件薄外套。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己經清醒了許多,目光落在客廳裡的兩人身上,最後定格在徐敬言臉上。
“大哥,二哥。”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努力放得輕柔,“我沒事了,你們別擔心。”
徐敬言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微微一頓:“怎麼起來了?不是讓你再睡會兒嗎?”
他的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化不開的關切,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倒下似的。
沈穗寧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看向不遠處的徐聞州。
徐聞州正站在那裡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尚未完全散去,卻在她望過來的瞬間,化作了一個極淡的、安撫性的微笑。
“穗穗。”徐聞州開口,聲音低沉得厲害,透著濃濃的倦意,又帶著不容錯辯的關切。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審視了她兩秒,目光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掃過,確認她沒有受什麼實質性的傷,才邁開長腿走到她面前。
他微微彎下腰,伸出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了沈穗寧的額頭上。
這個動作並不親暱得過分,更像是一種長輩對晚輩、或者強者對弱者的檢查。
他的掌心帶著一點粗糙的暖意,停留了片刻,確認她體溫正常後,才緩緩收回手。
沈穗寧微微一怔,卻沒有躲開。
“臉色還是這麼差。”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是不是還頭疼?要不要讓醫生過來看看?”
他說這話時,並沒有用商量的口吻,而是一種陳述句式的詢問。如果沈穗寧點頭,下一秒恐怕就會有最好的醫療團隊出現在這裡。
這就是徐聞州。
他的關心從來不是噓寒問暖的廢話,而是首接調動資源解決問題的能力,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包括她的健康狀況。
沈穗寧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我真的沒事了。”她重複道,聲音雖弱,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二哥守了我一夜,大哥也熬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