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前師傅的刀鋒起落間，幾片極薄的藍鰭金槍魚大腹被妥帖地鋪在冰鎮過的赤陶盤上，傅嘉昀看了一眼那盤刺身，卻沒有動筷。
他微微偏過頭，對板前師傅低聲吩咐了兩句，隨後將面前那碟特調的柚子醋輕輕推到沈穗寧手邊。
“這家店的熟成火候剛好，你試下。”他聲音低緩，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溫和，沒有多餘的寒暄。
沈穗寧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傅先生連這個都記得？”
“宜之提過，你不吃魚。”他垂下眼睫，神色平靜地替她斟了一杯溫熱的麥茶，茶湯澄澈，熱氣嫋嫋升起。
這頓飯吃得安靜且愜意，傅嘉昀話不多，會恰到好處地接上林宜之丟擲的話題，絕不會讓場面有一絲冷場。
不過片刻，板前師傅端上了幾串剛烤好的和牛串。油脂在高溫下逼出焦香，盛在溫熱的陶盤裡，滋滋作響。
傅嘉昀沒有先吃，而是拿起一旁的公筷，極其自然地將其中一串色澤最均勻的挑到沈穗寧面前的骨碟裡。
“趁熱。”他低聲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沈穗寧抬眼看了看他，拿起筷子，卻沒有立刻吃，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傅先生，你平時也這麼照顧人嗎？”
傅嘉昀聞言，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目光首首撞進沈穗寧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裡。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慌亂，只是安靜地看了她兩秒。
“不是。”他用極其簡短的港式發音回了一句，“只是對你。”
沈穗寧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彎起唇角，咬了一口那塊和牛。
和牛肉質鮮嫩，火候確實無可挑剔。
“好吃。”她輕聲評價，算是給了他一個恰到好處的臺階。
傅嘉昀沒有再說話，只是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便低下頭，安靜地吃自己碗裡的米飯。
林宜之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太瞭解傅嘉昀了，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少年，在沈穗寧面前，卻安靜得像一塊沉在海底的石頭。
夜色漸深，桌上的烤物和清淡的味噌湯己撤下。沈穗寧剛放下湯匙，放在桌面的手機便突兀地亮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名字，徐聞州和徐敬言，幾乎是前後腳打來的。
沈穗寧神色未變，指尖輕點，接起了徐敬言的電話。
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平穩的嗓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極輕的翻紙聲：“穗穗，結束了？”
“二哥，我在吃最後一道湯。”她語氣自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了。”沈穗寧將手機微微拿遠了些，目光落在窗外斑駁的樹影上，“宜之順路，我首接回公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徐敬言沒有追問她回的是哪個公寓，也沒有問為什麼不讓司機去接。
他太清楚沈穗寧的性子，她既然這麼說，便是不想讓他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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