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要回自己的公寓，今晚還有兩套雅思的聽力題要刷，託福的詞彙也還差最後一輪。
半小時後，沈穗寧與林宜之揮手道別，獨自上了車。
日料店內的檜木香氣還未散去，傅嘉昀依舊坐在原位。
他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麥茶，目光穿過木格窗欞，靜靜地看著那輛車融入申海夜色深處的車流中。
林宜之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側臉，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隨手將茶杯磕在桌面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脫口而出：
“嘉昀，你今日終於見到穗寧一面，點解唔趁機同佢傾多兩句啊？你平時拉琴嗰陣明明咁耀眼，點解一到人哋面前，就縮得咁快？”
傅嘉昀聞言，微微轉過頭。他看著林宜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沿，用同樣流利的港語低聲回道：
“宜之，你係佢朋友，你比誰都清楚佢嘅性子。”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更改的事實。
“佢太聰明，亦都太清醒。我若系再行前一步，佢只會退得更遠。不如就咁，起碼……佢唔會躲我。”
林宜之愣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少年，此刻卻安靜得像一塊沉在海底的石頭。
那句“不如就咁”裡，藏著多少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妥協與深情，她聽得一清二楚。
林宜之看著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港式特有的嬌嗔與無奈：
“你呀，真繫系外頭拉琴嗰陣有多威風，一遇到沈穗寧就變咗個啞巴。你知唔知佢今晚接咗兩個電話就急住走，連多留半粒鍾都唔肯？”
“你明明可以藉機送佢返去，或者加個微信傾下偈，結果你淨系識得幫人夾菜？真系激死我。”
傅嘉昀垂下眼，視線落在桌上那隻空了的骨碟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沿。
他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佢今晚拒咗徐家兩兄弟，自己一個人走。你知唔知佢平時有幾防人？我若系逼得太緊，佢只會即刻將我推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唔急。只要佢唔拒絕我，我就慢慢等。反正……佢遲早會知道，我唔會害佢。”
林宜之愣了愣，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卻又暗藏執拗的模樣，最終只能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聲嘟囔了一句：
“真系……痴線。”
可那語氣裡，分明沒有半分責備，只剩下滿滿的嘆息與心疼。
林宜之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的著急幾乎要溢位來：
“你話你唔急，明明忍得咁辛苦，今晚佢就坐你面前，你連多傾兩句都唔敢，你怕咩啊，系不繫怕你自己控制唔住？”
傅嘉昀沒說話，只是垂下眼，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林宜之看著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扎心：
“你等咗三年啊，你喺德國嗰陣，日日同我打聽佢嘅訊息，而家終於有機會靠近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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