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程文珺淡淡地開口，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昨晚徐公館的動靜，我有所耳聞。”
原筠淮渾身一震，他死死地盯著程文珺，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你知道？那你為什麼不攔著？你明明知道徐敬言對她……”
“攔著？”程文珺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原秘書，你太天真了。徐敬言要帶走的人，誰能攔得住？”
原筠淮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去攔？
“那你要怎麼做？”原筠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祈求，“程先生，求你……幫幫她。”
程文珺轉過頭，看著窗外漸漸散去的晨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沈穗寧不是那種需要別人拯救的女人。”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她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原筠淮愣住了。他回想起昨晚沈穗寧主動吻他時，眼底那抹清醒的算計，忽然意識到，程文珺說得對。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嬌弱的花朵，她是這盤棋局裡，最危險的執棋者。
程文珺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穿透前方瀰漫的晨霧，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痛色。
他怎麼會不在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敬言那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更清楚沈穗寧此刻正獨自面對怎樣的風暴。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衝進去把她搶出來，是因為他太瞭解她了。
沈穗寧有自己的驕傲和籌謀，如果他現在強行介入，只會打亂她的計劃，甚至讓她覺得他不懂她。
他要做的，不是去折斷她的翅膀，而是做她最安穩的底線。
“你要清楚。”程文珺看著前方，聲音低沉而篤定，“她既然敢一個人走進徐敬言的領地，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我們只需要在門外守著，確保她不會受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他頓了頓，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收緊，眼底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苦澀與溫柔。
“我不需要她對我感恩戴德，也不需要她立刻回應我什麼。我只希望……”程文珺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對原筠淮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嘆息。
“當她覺得累了，倦了的時候，能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是真心實意盼著她好的。”
車廂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晨霧中平穩地前行。
原筠淮靠在椅背上，看著程文珺緊繃的下頜線，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在這場看似無解的棋局裡，程文珺要的從來不是贏，也不是沈穗寧背後的任何籌碼。
他想要的，不過是那個女人在看透了一切算計與瘋狂之後，能分給他一點乾乾淨淨的真心。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停在公寓的地下車庫，輪胎碾過環氧地坪，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音。
原筠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急促而凌亂。
他大步走向專屬電梯，修長的手指重重按下頂樓的按鍵。
程文珺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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