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過去,他依舊是那副模樣。
眉眼間的冷淡未減分毫,只是那股屬於醫者的疏離感更重了,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鋒利而剋制。
“沈小姐。”梁葳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他合上病歷夾,目光落在她臉上,鏡片後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在看她。
不是看一個病人家屬,也不是看一個故人之女。而是在看一個……長大了的女人。
那個曾經躲在紫藤架下、臉頰通紅地說著喜歡他的少女,如今站在他面前,穿著長裙,長髮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的眼神不再清澈懵懂,而是藏著深不見底的暗芒,像是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綻放的黑玫瑰。
梁葳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語氣平淡無波:“你是她的緊急聯絡人,後續陪護需要注意她的作息。”
他將注意事項遞過來,指尖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沈穗寧接過紙張,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他的皮膚微涼,帶著常年握手術刀的薄繭。
她沒有躲,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輕聲應道:“多謝梁主任,我會看好她的。”
“職責所在。”梁葳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
在經過她身邊時,他停頓了半秒。
一股極淡的冷杉香氣從他身上飄來,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鑽入沈穗寧的鼻腔。那是他身上獨有的氣息,三年來未曾變過。
“沈小姐。”他沒有回頭,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你長大了。”
說完,他推開門,走進了走廊明亮的燈光裡。
沈穗寧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是啊,她長大了。
原筠淮站在一旁,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他看不懂梁葳那句“你長大了”背後的深意,但他能感覺到,沈穗寧在看那個男人時,眼底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軟。
那種柔軟,比昨晚那個主動的吻,更讓他覺得刺眼。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原來在她心裡,早就住過一個這樣的人。
一個她求而不得,卻始終未曾忘記的人。
留觀室裡的光線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規律而平穩,像是某種催眠的白噪音。
林宜之靠在床頭,臉色依舊透著病態的蒼白,但精神己經好了許多。
她手裡捧著一杯溫水,目光卻黏在坐在床邊的沈穗寧身上,眼神里滿是劫後餘生的依賴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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