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合上，走廊裡只剩下空調送風的低鳴。
沈穗寧站在電梯廳前，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將方才在霍燕庭面前那根緊繃的弦慢慢鬆開。
感應燈亮起時，她才看見梁葳站在靠牆的陰影裡。他換了身深灰西裝，沒看手機，也沒西處張望，只是安靜站著。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穩得像在確認一臺儀器的執行引數：“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沒有寒暄，沒有追問，甚至沒有解釋為什麼等沒有寒暄，沒有追問，甚至沒有解釋為什麼等在這裡。
他只是在她結束一場高強度腦力消耗後，遞來一個無需額外調動情緒的選項。
沈穗寧點了點頭：“好。”
餐廳藏在醫院後巷的老榕樹下，沒有招牌，門面素淨。
店內只亮著幾盞暖黃壁燈，桌椅間距寬裕，背景音樂是幾乎聽不見的白噪音。
光線不刺眼，空氣流通但無穿堂風，鄰桌無人喧譁。
落座後，他沒遞選單，只對服務員輕聲說了句“照舊”。
片刻後，兩盅溫熱的燉湯和一份少油清蒸鱸魚還有一份羊肚菌蝦滑蒸蛋被端上桌。
“今天沒怎麼吃東西吧。”梁葳開口，不是疑問句，是陳述事實。
他把湯往她手邊推了半寸，“先喝兩口墊墊，再吃魚。”
沈穗寧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鹹度剋制，溫度剛好入口。她抬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沒吃？”
“你剛才跟霍先生談完出來，右手食指指尖有輕微的壓痕，是握筆太久留下的。”梁葳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動作從容。
“談判超過兩小時，中間沒停過，你沒時間吃飯。”
沈穗寧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確實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你的觀察力還是這麼強。”她輕聲說，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
“職業習慣。”梁葳答得平淡，目光卻落在她吞嚥的節奏上，“魚刺剔乾淨了，放心吃。”
沈穗寧夾了一筷子魚肉，嫩滑無刺。她吃了兩口，忽然問：“你等很久了嗎？”
“不久。”他說，“二十分鐘。”
“為什麼不給我發訊息？”
“你在談正事。”梁葳放下杯子，聲音溫和，“發訊息會讓你分心。我等你談完，比打斷你更重要。”
沈穗寧看著他，眼底那層屬於徐家三小姐的釉質悄然褪去。
她沒有再說謝謝，只是低下頭，認真地把湯喝完了。
飯後，他送她回私人公寓。
車停穩後，他先下車繞到她那一側開門，手掌虛護在車門框上沿，高度精準避開她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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