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從清晨到此刻，他連軸轉了三場跨國會議、兩份併購案的最終審閱，以及一場與監管層的非正式溝通。
高強度運轉了十西個小時後，身體像一臺過熱的精密儀器，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卻仍維持著慣常的沉靜與挺拔。
特助岑銳己經等在車旁。
作為跟隨霍燕庭多年的特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上司的節奏，什麼時候該沉默，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把某些未說出口的需求提前鋪好路。
“霍生。”岑銳拉開後座車門，語氣平穩，“送您回淺水灣？夫人下午打過電話，說給您留了湯。”
霍燕庭接過外套搭在臂彎，卻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車旁，目光掠過街對面閃爍的廣告牌，停頓了半秒。
“宜之在哪？”他問，聲音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岑銳的心跳沒有亂一拍。
他知道這個問題表面上問的是林宜之，實則指向的是那個此刻正與林家小姐在一起的人。
下午沈穗寧抵港後的行程、談判結束後的動向、乃至林宜之預訂餐廳時借用的名義，所有資訊早己在他腦中織成一張清晰的網。
他也知道，霍燕庭從來不會無故過問私人行程，除非那個人值得他打破既定的休息計劃。
但他沒有點破。
只是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恭敬而平淡：“林小姐今晚在溫師傅那裡用餐，七點入席，目前尚未離開。”
他說的是林小姐，用的是溫師傅這個只有熟客才知道的稱呼，而非餐廳名或地址。
這既是回應，也是一種無聲的確認，他知道該去哪裡，也知道該如何抵達。
霍燕庭沒再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彎腰坐進後座。
岑銳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導航目的地自動切換到了那家餐廳所在的窄巷口。
全程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刻意的提醒，甚至連車速都調整到了最平穩的檔位，彷彿這只是無數次日常接送中最普通的一程。
車子駛入中環深處，喧囂漸遠。霍燕庭靠在後座，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看手機，沒有處理郵件，也沒有詢問任何關於談判結果的細節。
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車廂內恆溫系統送出的暖風拂過面頰，像在給過載的思維做一次短暫的冷卻。
岑銳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某街道側巷。
這裡無法泊車，岑銳便將車停在巷口安全處，熄了火，卻沒有下車等候的意思。
“霍生，到了。”他輕聲說。
霍燕庭睜開眼，拿起搭在臂彎的外套，推門下車。
夜風帶著海邊特有的潮溼與遠處食肆的煙火氣撲面而來，他站在窄巷口，抬頭望向二樓那扇透出暖黃燈光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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