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杆揮出去時，球劃破夜空的弧線乾淨利落，落在預定位置。
林宜之吹了聲口哨，跟著揮杆，兩人的節奏像提前排練過無數次般契合。
傅嘉昀始終站在安全距離外，偶爾在她換杆時遞上合適的型號，在她擦汗時遞過紙巾，動作自然得像呼吸，沒有半分刻意討好的痕跡。
他不像那些圍著她轉的男人，總想用殷勤換取關注，他只是在那裡，像空氣一樣不可或缺，又像影子一樣不打擾。
打到第七洞時，風突然大了些。
沈穗寧剛揮完杆，就感覺肩上一暖——傅嘉昀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將那件針織衫重新攏緊了些，指尖在她鎖骨下方輕輕按了一下，確認衣服不會滑落。
他的呼吸離她很近，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卻沒有越界半分，做完這一切便退回原位，彷彿剛才的觸碰只是錯覺。
“手冷嗎？”他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目光卻牢牢鎖著她的表情。
沈穗寧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手套包裹的手，搖了搖頭。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問手冷不冷，而是在確認她是否舒適，是否在享受這場球局。
這份細緻藏在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裡，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安心。
她朝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轉向林宜之：“下一洞你開球。”
林宜之笑著點頭，揮杆前回頭看了傅嘉昀一眼，眼神里帶著點意味深長的讚許。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球杆握得更穩了些，她知道沈穗寧選的人，從來不會錯。
夜色漸深，球場的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穗寧走在前面，傅嘉昀跟在她斜後方半步的位置，林宜之則與她並肩，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第七洞的果嶺被夜燈照得如同浸在牛乳裡的翡翠，草葉上凝著的露水折射出細碎光斑。
沈穗寧站在球位前，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球杆握把上的防滑紋路，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林宜之站在側後方三步外，目光落在她微微繃緊的小臂線條上，沒有出聲打擾。
“風向偏左，三碼。”傅嘉昀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低而穩，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玉。
他不知何時己蹲在她身側半米處，指尖捏著一片剛摘下的草葉舉到鼻尖高度。
草葉尖端正朝著果嶺右側輕輕顫動，“草紋順坡，推杆力道可以減兩成。”
沈穗寧垂眸看了他一眼，他仰著頭看她，額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專注的眼眸。
瞳仁裡映著她的影子，也映著遠處果嶺上飄動的旗標。
他沒有穿高爾夫手套，指腹上還沾著一點草屑，卻比任何專業球童都更懂她的節奏。
她微微頷首，調整站姿時膝蓋彎曲的角度恰好是他方才提醒的幅度，揮杆的瞬間，球杆頭劃過空氣的聲響輕得像嘆息。
白色小球貼著草皮滾過三道起伏，穩穩停在洞壁邊緣半寸處。
“漂亮！”林宜之撫掌輕笑，走上前時特意繞開他蹲著的位置，“嘉昀，你這眼睛比測距儀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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