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昀端著托盤走過來，上面擺著一隻青瓷燉盅、一碟切得整齊的蜜瓜，還有一小碗溫熱的糯米藕。
燉盅蓋子掀開的瞬間，濃郁的菌菇雞湯香氣混著枸杞的清甜漫開來，湯麵上浮著的油花被他提前撇過，澄澈得像琥珀。
“你不喜太油膩的，這湯是用老母雞和竹蓀燉了西個小時的，糯米藕也是用桂花蜜煨的，不甜膩。”
傅嘉昀將托盤放在發球臺旁的石桌上，又取出一雙銀筷遞到她手裡，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掌心時停留了一瞬：“先喝口湯暖暖胃，球還剩六洞，不急。”
沈穗寧低頭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湯，湯麵上倒映著球場的燈光，也映著他垂在身側的手。
指節上還沾著剛才摘草葉時留下的綠色汁液，指甲縫裡嵌著一點泥土，卻比任何精緻的餐具都更讓她安心。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胃裡空蕩蕩的灼痛感被熨帖地撫平，連帶著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下來。
林宜之靠在球車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傅嘉昀的關心做得這樣安靜妥帖，像一場及時雨，潤物無聲，卻剛好落在沈穗寧最需要的地方。
“嚐嚐這個。”傅嘉昀見她喝完湯，又將蜜瓜往她手邊推了推，“解膩的。”
沈穗寧夾了一塊蜜瓜放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混著剛才湯底的餘溫，竟比任何時候吃過的水果都更合胃口。
她抬頭看他，他正站在石桌旁整理餐巾紙，目光落在她沾了一點湯汁的唇角上，卻沒有伸手去擦，只是輕聲說：“左邊嘴角。”
她抬手用紙巾擦了擦，指尖觸到唇。
“宜之，我們繼續吧。”她放下勺子，重新拿起球杆時，指尖的溫度己經暖了過來。
傅嘉昀點頭，將她用過的餐具收進保溫箱，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千百遍。
跟在她身後走向第十二洞時，他的腳步依舊比她慢半步，只是這一次，當她揮杆的間隙回頭看他，他眼底的光比球場的夜燈更亮，也更暖。
剩下的六洞打得格外順暢。沈穗寧的揮杆恢復了最初的利落，每一杆都精準地落在預定位置，連林宜之都忍不住誇她狀態回來了。
最後一洞結束時，沈穗寧收了杆，轉身看向傅嘉昀。
他正低頭整理水壺，察覺到她的目光便抬起頭，眼底映著球場的燈光，像盛著一汪溫水。
她沒有說話，只是朝他伸出手，他立刻會意，將球杆接過去放在一旁，然後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
“結束了？”他問，聲音低緩。
“嗯。”她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停車場走。
夜風依舊涼，可被他握著的掌心卻滾燙，那份溫度透過皮膚滲進血液裡，比任何言語都更真實。
林宜之跟在後面，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沒有打擾，只是放慢腳步，讓他們走在前面。
車停進酒店地下車庫時，引擎的輕響漸漸平息。
沈穗寧不知何時靠在他肩頭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昏暗光線裡投下淺淡陰影。
傅嘉昀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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