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寧！”
林宜之像只輕盈的蝶，提著裙襬穿過衣香鬢影，湊到沈穗寧耳畔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傅嘉昀回港啦！他知道你來了港島，專程飛回來的。”
“今晚舞會他一定要來見你，說上次一別己經兩個月了。”
沈穗寧正低頭整理腕間的絲絨手套，聞言指尖微微一頓。
“……他有心了。”她抬眸望向林宜之，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眼底盛著溫和的暖意，像一泓能包容所有情緒的春水。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抹溫柔底下藏著怎樣的清醒，她從不辜負真心，卻也從不輕易交付真心。
少年的熾熱於她而言，是珍重的饋贈，而非可以隨意拿捏的情愫。
夜色漸濃，半島酒店的宴會廳化作流光溢彩的夢境。
水晶吊燈灑下細碎光斑，絃樂西重奏拉出舒緩的華爾茲，賓客們戴著精緻假面穿梭其間，空氣裡浮動著香檳氣泡與昂貴香水交織的氣息。
沈穗寧換了一身霧藍色真絲小禮裙，裙襬處用銀線繡出層疊蝶翼，走動時如月光在深海流淌。
她戴著一隻同色系蝴蝶假面，薄紗遮掩眉眼情緒，只露出一截優美頸項與淡色唇瓣，安靜立在角落時，像一尾誤入深海的蝶，疏離靜謐，卻比滿場喧囂更引人駐足。
傅嘉昀踏入宴會廳的瞬間，目光便穿透重重人影鎖定了那道霧藍身影。
兩個月未見，她似乎更沉靜了，周身的氣質像被歲月打磨過的玉，溫潤卻有鋒芒。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長腿穿過旋轉的人群走到她面前，黑色燕尾服襯得身姿挺拔如松，簡單的銀色半臉假面遮不住眼底灼灼的光。
他微微躬身，伸出手時掌心還帶著常年按弦留下的薄繭，聲音清朗如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穗寧，好久不見。這支舞，能不能留給我？”
沈穗寧望著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指尖輕輕搭入他溫熱的掌心。
他的引導溫柔而堅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護著她的節奏，沒有客套寒暄，只是低頭注視著她，目光裡滿是幾乎要溢位來的仰慕。
“穗寧，這兩個月在柏林，我每天練琴時都會想起你說的話。”
“你說音樂要忠於本心，我做到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回來見你一面。”
他的話首白得近乎莽撞，卻乾淨得不含半分算計。
沈穗寧配合著他的步伐，神色從容溫和，回應裡沒有曖昧暗示，只有對真摯情感的珍重：“嘉昀，你的琴聲比兩個月前更穩了，這份心意，我收到了。”
她的語氣柔軟得像羽毛，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分寸感，既成全了少年的體面，也守住了自己的邊界。
舞池邊緣的陰影裡，霍燕庭不知何時己悄然入場。
他沒戴假面，高大的身形隱在羅馬柱投下的暗處，指間夾著未動的威士忌，周身散發著與周遭浮華格格不入的冷冽疏離。
首到此刻他才知曉傅嘉昀竟回了港島，作為林宜之的朋友，他認識這個陽光開朗的大提琴家，也知道少年對沈穗寧那份未曾宣之於口的暗戀。
他沒有上前打斷，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沉靜落在沈穗寧身上，看著她與少年相視而立，看著少年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也看著她溫和的應對。
他不嫉妒少年的赤誠，因為他清楚，在沈穗寧這樣通透的女人眼裡，一時的熱烈遠不如經年的懂得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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