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躲，也沒有多停留一秒，只是重新坐首身體，雙手放回膝上，像一尊被精心安置在原地的影子。
沈穗寧裹緊毯子，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沒有走向觀景臺的邊緣，只是在離車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背對著城市璀璨的燈火，面朝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山林。
風穿過樹梢的聲音蓋過了遠處的車鳴，她閉上眼，終於允許自己在這片無人注視的黑暗裡，徹底卸下所有的重量。
而原筠淮坐在車裡，目光落在後視鏡中那道單薄的身影上。
他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刻意聚焦，只是讓她的輪廓停留在視野的邊緣，像守護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燭火。
與此同時，山道下方三百米處的岔路口，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陰影裡。
岑銳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沒有立刻撥出電話，而是盯著前方那輛熄滅尾燈的車看了足足十秒，確認它確實停在了廢棄觀景臺旁。
確認沈穗寧己經下車，確認原筠淮沒有跟下去，才按下通話鍵。
“霍生。”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比上次更快，“沈小姐還是沒回酒店，也沒去市區。現在在太平山舊觀景臺，己下車。”
“原筠淮留在車內未跟隨。位置偏僻，無監控，無行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霍燕庭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沉得像壓在胸口的石頭，連岑銳都忍不住屏住了氣息。
“……她一個人？”霍燕庭開口，嗓音啞得幾乎破碎，尾音裡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是。”岑銳答得乾脆，“原筠淮沒有靠近，沈小姐站在離車三步遠的位置，背對城市，面向山林，只是站著。”
又是沉默。
這一次更長，長到岑銳以為訊號斷了。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不敢催促，也不敢結束通話。
“別動。”霍燕庭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
“別讓她發現你們，也別讓她覺得有人在等。”
“是。”岑銳應聲，卻沒有立刻結束通話。
他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一聲嘆息，像風穿過空蕩的房間，又像某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然後通話結束了。
霍燕庭起身走到窗邊，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目光穿過庭院裡老榕樹濃密的枝葉，望向山道延伸的方向。
夜色沉沉，連遠處的城市燈火都被霧氣吞了大半，什麼都看不清。
岑銳的訊息停在十分鐘前：“沈小姐己上車，正返回酒店。”
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再下達任何指令，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影子。
窗外有風穿過樹梢，葉片摩擦的聲音細碎而遙遠，蓋過了書房裡掛鐘走動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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