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死的那天晚上，沈硯一夜沒睡。
他坐在縣衙二堂裡，面前攤著所有的證據 —— 賬冊、銅牌、證詞、衙門檔案、布片、紙條，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他要把這些零散的線索，串成一條完整的鏈。
溫秉之陪他坐著，也一夜沒睡。
沈兄弟， 天快亮的時候，溫秉之熬不住了，你說，這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桌上的證據，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開口。
大人，我從頭說。
他拿起那塊第一號銅牌。
三十年前，楚記商號，把一個叫白氏的女人，嫁到了顧家。白氏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楚記的人。她嫁過來，是為了盯著顧家的財產，也是為了盯著黑風山的銀礦。
顧家的大太太，姓顧趙氏。她表面上是個家庭主婦，可她本身，也是楚記的人。
溫秉之瞪大了眼睛。
大太太也是楚記的人？
沈硯點頭，老孫頭臨死前說的。大太太就是楚家的人。她嫁給顧家，也是楚記安排的。她在顧家，是為了監視白氏。
可後來，大太太背叛了楚記。
為什麼？
因為顧家。 沈硯道，她在顧家待了幾十年，生了顧長順，有了感情。她不想再幫楚記害顧家了。她發現白氏在偷顧家的銀子，就把白氏關了起來。
可她關了白氏，也沒殺她。她只是關了七天，想逼白氏交出銅牌。
白氏不交。她攥著銅牌，寧死不交。最後，她餓死在了地下室裡。
溫秉之倒吸一口涼氣。
大太太關了白氏七天，白氏死了。大太太自己，也愧疚得不行。她臨死前，把顧長順叫到床前，讓他把銅牌還給楚記，把銀子藏起來。
可顧長順沒聽。他把銅牌留下了，把銀子也留下了。他以為他藏得很好。
他不知道，大太太手裡，還有一塊第一號銅牌。大太太讓老孫頭，把第一號銅牌藏了起來。她想背叛楚記，把銅牌據為己有。
可她死了。她一死，顧長順就把家裡的東西捲走了，跑了。
三十年後，楚記的人回來了。 沈硯繼續道，他們要找兩樣東西：白氏帶走的第七號銅牌，和大太太藏起來的第一號銅牌。
他們派了趙七來。趙七是楚記的護衛，負責在青溪縣找銅牌。他到了顧家老宅，發現宅子空了，就開始裝鬼。
裝鬼？
沈硯道，他穿著白綾孝衫，戴著人皮面具，半夜在宅子裡裝成白氏的鬼魂，把村民嚇跑。村民不敢靠近宅子，他就能安心找銅牌。
可他沒想到，大柱半夜闖了進來。大柱身子虛，被他一嚇，活活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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