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華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這三天,我白天守在廢品站幹活,晚上去醫院陪床。
我沒給她買什麼營養品,每天就是從家裡帶點白米粥配鹹菜。
她退燒醒來的那天,看著我熬得通紅的眼睛,嘴唇動了動。
“裴伯,這醫藥費......”
“記賬上。”我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等你病好了,多剝一百斤銅絲補回來。”
她低下頭,沒再說話,眼角卻有水光閃過。
其實她不知道,出院那天,我偷偷去找主治醫生,把給她開的便宜藥換成了進口的好藥。
差價是我用半個月的飯錢補上的。
回家後,流光偷偷溜進我的屋子。
他像個做賊的小老鼠,把一把硬幣塞在我的枕頭底下。
那是他平時撿礦泉水瓶子,幾毛幾毛攢下來的。
我全當沒看見,第二天照樣使喚他去撕紙箱膠帶。
但我開始在每頓的白菜湯裡,偷偷加上兩片肥肉。
隨著若華慢慢長大,她的成績越來越拔尖。
牆上的獎狀貼滿了一整面斑駁的牆壁。
她從不拿這些來向我邀功。
她知道,我這人不吃這一套。
“考第一有什麼用?能當飯吃?”我總是這麼冷嘲熱諷。
“有本事你考個名牌大學,把你的戶口從這個破爛攤子遷出去,那才算真本事。”
她咬著牙,把書本翻得嘩嘩作響。
她變成了一塊最堅硬的石頭,在我的敲打下,磨出了鋒利的稜角。
流光也不差,小男孩跟著姐姐,一路也是年級前幾名。
我知道,他們都在憋著一口氣。
想向我證明,他們不是隻能收破爛的廢物。
這正是我想要的。
他們可以恨我刻薄,可以怨我絕情。
只要他們能飛出這片貧民窟,我甘願做這塊墊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