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沈巖正站在那裡,今日他特地打扮過,一襲月白暗紋錦袍,外罩一件銀狐斗篷,領口袖沿滾著一圈細密的白狐毛,襯得他本就清俊的面容愈發瑩白如玉。
他頭戴一頂紫金冠,腰間繫著玉帶,懸著一枚成色極佳的暖玉,隨著步伐輕晃,無聲地彰顯著主人的身份與格調。
他甚至還細心地燻了些清冷的梅香,與這冬日寒景相得益彰。
這身打扮,既不失貴氣,又透著一股文人雅士的清逸,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他甫一站定,目光便落在了不遠處立著的一道身影上。
溫以安著藍色錦袍外罩銀狐斗篷,烏木簪鬆鬆綰起半幅青絲,餘下幾縷垂落頸側。
腰間懸著雙魚銜珠玉佩,隨步履輕晃。足蹬雲紋厚底錦靴,靴筒繡暗紋寒梅。
左手攏著暖玉手爐,右手執柄湘妃竹摺扇——扇骨間竟夾著兩枝初綻的紅梅。
立在覆雪的白玉欄杆邊,呵出的白氣與鬢角霜華相融,袍角沾著幾片碎雪,倒比簷下冰稜更顯清貴。
眉目如遠山含黛,唇瓣噙著淺淡笑意,看那落梅時眼尾微微上挑,似有春風藏在冰雪裡。
他似乎也剛準備好,正攏著袖子,坦然地望著那朱漆大門,腳下還沾著些許泥雪。
沈清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化為一抹極淡、卻又帶著明顯疏離與不屑的冷笑。
他緩步走過去,玄狐斗篷的下襬掃過雪地,留下淺淺的痕跡。
“呵,”一聲輕嗤,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溫以安耳中。
“弟弟可讓哥哥等久了,不過你這一身……不會是哪裡借的吧?”
借?當他的生意是白做的嗎?有資本了自然不可能在穿著上省錢。
溫以安淡淡一笑,滿是諷刺,“我記得時間尚早,沈公子是不是讀書讀昏了頭,記錯了時間?不過,今日詩會,定是一場盛會,你可別再胡亂非議!”
這話很是不好聽,讓沈巖最後一絲客套的笑容都沒了。
最近府裡似乎變了,他一直忙著將那詩集變成自己的,壯大自己的名聲,倒是不知道這窮小子什麼時候變了。
沒關係,今日的宴會,他會讓對方知道,什麼是天壤之別!
沈巖冷哼一聲,“那便走著瞧。”
說罷,兩人一同上了馬車,朝著詩會舉辦之地而去。
一路上,氣氛有些壓抑,溫以安閉目養神,似乎毫不在乎,而沈巖則不時用餘光打量他,眼中滿是挑釁。
柳府的宴會來的均是一些有才名的公子小姐,也不缺許多貴族人士,眾人不說全都飽讀詩書,大都胸懷文墨,可吟詩作對,富有文雅氣氛。
等溫以安二人到時,廳中已熱鬧非凡。
眾人見沈巖和溫以安進來,紛紛投來目光。
實在是好奇,據說沈家多了一位繼子……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下,沈巖昂首挺胸,帶著幾分倨傲,溫以安則神色自若,不卑不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