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好本事,把鎮北侯府攪得天翻地覆!”沈崇山一拍桌子,怒目而視。
溫以安神色平靜,聞言似乎頗為疑惑,拱手道:“侯爺何出此言?我不過是自保而已。沈巖欲對蕭清芷行不軌之事,被當場抓住,這與我何干?”
沈崇山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少在這裝糊塗!要不是你,沈巖能落到這步田地?如今鎮北侯府成了眾人的笑柄,你讓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溫以安輕笑一聲,“侯爺,沈巖所作所為本就違法亂紀,就算沒有我,他也遲早會露出馬腳。至於侯爺如何向皇上交代,那便是侯爺自己的事了。”
“你,你!”沈崇山站起身,指著溫以安的手都在顫抖,他血氣上湧,外面的陽光灑進來,照在溫以安身上。
恍惚間,沈崇山看見某個熟悉的身影,十幾年前時,二人還曾對酒當歌,許下豪言壯語。
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你跟你父親一樣。”沈崇山喃喃低語,一樣的倔脾氣,若是當年那人願意放手,他也不會謀劃至此。
事到如今,沈崇山已經明白自己一家是鬥不過溫以安的,反觀溫氏一家的才華,不如招致麾下。
氣氛凝滯。
沈崇山端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扶手。
他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此刻陰雲密佈,額角青筋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顯然正竭力壓制著翻騰的怒火。
溫以安身姿挺拔,眉眼間卻帶著一股疏離與倔強,像一根寧折不彎的翠竹。
“咳,”沈崇山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刻意放緩,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循循善誘,只是那話語裡的不容置疑,依舊若隱若現,“以安,你我雖非親生父子,但名分已定,且不說我與你父親之前的交情,這侯府的一切,將來……總有你的一份。”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對方,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動搖。“你聰慧,有才幹,這一點,為父……我,是看在眼裡的。只是,你似乎總對我心存芥蒂,事事與我隔著一層。”
空氣彷彿凝固了。
侯爺能感覺到胸中那股因對方沉默而更盛的火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需要這個人,需要他身上那份銳氣和潛在的力量,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對抗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
“我知道,你母親的事,你心裡有怨。”侯爺的語氣略微放軟,帶上了一絲刻意營造的沉痛,“但逝者已矣,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你是侯府的二公子,這身份,意味著榮耀,更意味著責任。難道你想一輩子都活在過去的陰影裡,讓外人看我們侯府的笑話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導:“你若肯真心為我所用,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權力,地位,將來這侯府的門楣,也需要你來光耀。你那些抱負,那些理想,沒有我的支援,又如何能實現?單打獨鬥,只會碰得頭破血流。”
“以安!”沈崇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有說服力,“別再固執了。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父親在天之靈能安息,投靠我,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說完,死死盯著繼子,眼中壓抑的怒火與期待交織,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只等著對方做出他想要的回應。
溫以安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他似乎在聽,又似乎心不在焉,直到沈崇山的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他才緩緩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