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又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沈崇山,沒有絲毫閃躲。
氣勢如虹。
“侯爺。”他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漠,“你的意思你是一片苦心?”
沈崇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微蹙:“自然。我如今是你的父親,你的一切我都在意,規勸你幾句,也是應當的。”
“‘應當’?”溫以安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侯爺這是要欺騙誰呢?你口中的‘應當’,是要我如何應當?要我放棄當年父親之死,原諒仇人?還是要我去學那些鑽營之數,以助沈巖青雲直上?”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不屑,“哦,忘了你那好兒子還被關著呢。”
沈崇山臉色一沉,眸底閃過一絲慌亂,“休得胡言亂語,什麼仇人,那都是流言蜚語,我與你父親關係不錯,我都是為你打算!”
“為我打算?”溫以安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那平靜的湖面終於泛起了漣漪,卻是冰冷的怒意,“侯爺,您怕是忘了,我父親早逝,您卻覬覦我母親……朋友妻不可欺幾個字你是一點都看不見聽不到!當年的事情到底如何……我已經知道的清清楚楚,自從我們母子來到侯府,我便成了這侯府該犧牲的人。”
”可惜,犧牲的不是我呢!”
沈崇山被他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更是被突然揭穿的一切而莫名羞赧,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裡漸漸冷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繼子,當真是跟那人一模一樣,卻讓他覺得如此陌生,如此……無法掌控。
溫以安眼中的倔強與決絕,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裡。
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檀香依舊繚繞。
溫以安挺直了脊樑,靜靜地站在那裡,雖身形孤絕,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氣。
沈崇山看著他,最終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你……你退下吧。”
他明白勸不了了,他們二人是不死不休。
想到這兒,沈崇山的面色冷了下來,“來人!送公子回去!守好醉梅院,一隻蚊子都不能飛進去!”
這是打算囚禁溫以安!
在沈崇山看來,溫以安哪怕知道當年的事情又如何?無權無勢,根本不可能報仇!
既然二人撕破了臉皮,那表面功夫就不必做了!
那溫氏……大不了搶過來!在侯府,這就是他的一言堂!反正母子倆沒有依靠,無法反抗!
想明白這點,沈崇山眼底的冷意更盛,態度轉變極快,他居高臨下地等著溫以安驚慌失措……
但是,溫以安只是微微頷首,轉身,便毫不留戀地大步走出了書房,將一室的壓抑與虛偽,都隔絕在了身後。
門“吱呀”一聲關上,也彷彿關上了沈崇山那錯愕又氣急敗壞的模樣。
外面風雪已停,明媚的陽光灑下,少年的影子拉長,高大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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